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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来到我们全球总决赛小组赛的淘汰赛现场,我是正元!”
“我是遗忘。”
“今天由我和遗忘老师来给大家带来直播评述。好,那么在比赛开始之前,还是有些资讯要告诉大家……”
元正关和一位名为“遗忘”的两位解说站在现场的解说席上,他们的声音通过网络,同步传送给了遥远东方龙国的观众们。
现场的屏幕上面,显示的不是他们,而是说着英格兰特语本地的三位解说。
伦堡O2巨人体育馆中,来自各地,各种语言的解说们播报各自的口播和讯息时,电子大屏幕上滚动起了“星际联盟世界赛”的字样,并以各国语言不断地轮播中。
周围的座位座无虚席,热情的观众早已将此处填满。穿着各队队服举应援物的,敲锣打鼓吹着小喇叭的,正常带着兄弟姐妹或者男女朋友来观赛的,脸上化满妆穿奇装异服带上了皮鞋和啤酒来整活的,买不到票用超能力偷跑进来的……什么观众都有。
你问......除了搞抽象的,还有什么奇怪的人混进去了?
是的......
纸镜就是那个买不到票,用超能力混进去了的人。
要是能买票,不缺旅游经费的她们自然是会买的。可有些东西,不是钱就能买到。
票早搁一个月前开票的时候就被抢光了,虽然中途有二次放票,再不济还有黄牛。但没空关注比赛的纸镜,愣是一张都没抢着……
而纸镜一般都是能买票就不绝逃票的人,对于去现场看比赛倒也没有什么执念,本来一想也就算了。
但乐时琴可不是这样……
在有能力过关的情况下而不过,还是难来这么大的舞台去看热闹,要不去可不是亏了?
在她的吵闹和安澜一旁的拱火下,纸镜还是扶着额头无奈地答应了。
谁知道要是不答应她们,能一晚上能搬空别人宝库的这俩要干出什么事儿来。
反正现在她们过一般安检的闸就和玩一样的,就算真遇到了针对魔术师之类的闸口,对于有见界之眼的纸镜来说也完全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况且入了场之后……就更没人查票了。
场馆里头少说也有上千人,光闸口要查就已经够呛了,入了闸谁能管得了?基本上不是最前排的那些沙发座,只要有空位置没人来,脸皮厚点儿,那就是能坐。
纸镜和乐时琴也是在如此人满为患的地方找了个还算能看舞台和屏幕的边角空位,坐了下来。
以她们的视力而言……不需要太好的观赏位置,也能看到比最好观赏位置的普通人还要多的多的东西。
“好,好多人啊!原来是这么大的场馆!纸老师纸老师,右极他们这么多人看着,这不是超级大明星吗?!还有他们什么时候出场?!”
望着沸腾的场馆和密密麻麻的人群,乐时琴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作为没看咋看过比赛也没玩过游戏的纯路人乐时琴来说,比赛内容对她不重要。
但比赛场上有以前认识的同学。
还不是幕后的,而是那种最引人注目要登台的选手——
那这个热闹她就必须要凑了。
“应该快了,等解说聊会儿应该就出来了。”
纸镜找的角落比较偏。
这位置基本上屏幕屏幕不好看,台上选手也是根本看不着。
也是这个原因,过来坐的人不多。大抵买了这个位的票的人不是没来,而是一部分都跑到前面去整活儿去了。
说到没来,看着稍微有些空的周围和还有兴奋的乐时琴,纸镜脑中不禁浮现了安澜的笑声。
“……哎,你说安澜拱什么火,她自己又不来。还有林云.......可恶的家伙,有美少女陪着就走不动道了。”
林云那三人虽然说了会稍微关注一下比赛内容,也打算打完比赛和右极见个面——但不知道是没好意思逃票来看比赛还是咋的,反正是都没有来。
和乐时琴起哄闹事儿的安澜等纸镜答应下来之后,竟然.......是表示不会跟来。
一来她对这些比赛兴趣也不算很大,二来她感觉去那个地方……就是好像回到上班状态一样,更加没兴趣了。
但答应了乐时琴的事情,纸镜自己又不好推脱,还是带了乐时琴过来看比赛。
在如此人数稀少的情况下,即使逃票进来没有难度,即使入场之后也没有什么人查票,即使是被人拱火和吵闹着要来的......
纸镜觉得自己还是实际上带头逃票的那一个,心中还是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嘛,嘛~别那么在意啦。”看到纸镜在闹别扭,乐时琴劝说道,“你看,我们王城也闯过了,人家宝库也偷过了……来都来了,我们就好好享受气氛嘛。”
“王城那次咱是去阻止金蝶的,盗宝库那次可是你们擅自决定的,我们这次无论如何都是为了一己私欲逃票进来的,不要偷换概念。”纸镜很不爽地捏了一把乐时琴的脸蛋,“别忘了,这里不是界游旅者。我们要不想惹事,最好还是要遵守秩序。”
“啊,疼疼疼!我知道了!但是老师你不想看嘛!这可是超级赛事,而且有我们的熟人在超级华丽的舞台上登场!这样都不来看,是不是有点太……”乐时琴仍然嘴硬地挣扎着。
纸镜捏脸的力道更加大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更加有教训的意思:“人一旦越过一些秩序指定的底线,就会变得肆无忌惮。这次也就算了,但我们不能一直都这么干的。”
“反正我又不是人!我才不要守这些人规矩!”乐时琴嘟囔。
“不是借口。半灵体不过是一个称呼,你本质还是人的灵魂,各种意义上也是人的存在。况且,大家也都没觉得你是什么人以外的存在。”纸镜松手,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瞅着乐时琴,“小琴你也差不多过了犯中二的年纪了,该要好好的学着社会知识了。”
“呜呜,大人的世界好严格啊……”乐时琴先作哭丧脸,又一转调皮脸,对纸镜吐舌头,“但纸老师,有一点你说错了哦。”
“嗯?”纸镜疑惑。
“把我当正常人类来看待的‘大家’,可没有那么多人呢。”乐时琴转头,看向喧闹的舞台。“不过?毕竟我做过那种事情,其实也无所谓........”
“你这家伙啊,别偷换概念!”
纸镜很不高兴地提高了声调。
她想坐直稍微长点气势,但实际上根本还差乐时琴半个脑袋——于是还是就着这个身高差,继续往下呵斥道。
“别想那么多!谁会把你当正常人类看待啊?”
“欸?”
听着意料之外的呵斥,乐时琴稍微愣住。
“你、我、林云、墨以可、云天璃和安澜,我们这一群人里,哪有什么正常人类嘛?”纸镜瞥着乐时琴,“你会把我们几个当做正常人类吗?”
“当然不会……?”乐时琴语气迟疑。
“虽然都不太正常,那你也不能否认,我们都是‘人类’吧?”纸镜道。
“唔……也,也不好说……”乐时琴视线飘忽。
“还嘴硬,算了!别想那么多!”
乐时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小小的双手抓住,随后整个身躯被稍微用力地掰着向下,看向纸镜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不是正常人吧?”
“纸老师当然不是正常人,你能做到那么多神奇的事情.......”乐时琴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是阿!我们都不是正常人类,也不应该被当做普通人对待,但那又怎么样?在这么多奇妙的旅程之中,我很确信,我们这一群人,不只有我,还有你路途里所遇见到的很多人,都当你是朋友,是相互支持的同伴!这不比什么‘正常人类’听着酷多了?”
纸镜的视线想要看乐时琴的眼睛,想要从那面具上看到什么。
可是即使是见界之眼也没法看穿黑白面具,她不能明白乐时琴的感情,不能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说这些。
所以,她觉得她必须说些什么——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动力。
“一路走来,你的一切我可都看在眼里。只要我们都没有脱离这个范畴,只要我们的心就还是如此。不管外观变成什么样……我们就还都是同类,会一直相互陪伴,可以一直相互支持。”
视线穿过乐时琴的眼睛,这一次纸镜关上见界之眼。
令她感到很奇妙的是,即使没有用眼睛的力量........她也感受到了乐时琴的情感。
但那是真实的吗?于是她不安地,继续往下道:
“就算不是正常的人类,也不必那么害怕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你要记住,有我们在——所以,你不必害怕你不是正常人类,我们——”
纸镜的话说到这里,被乐时琴一个举动给止住了。
面前的乐时琴摘下了黑白面具,从金发的女孩变回了那很像林云的半透明女子。
“喂.......”
纸镜愣愣地,她看到了,那半灵体上和面具之上完全无二的神情。
“纸老师,看来我平时还是让您担心了。”在场馆闪耀的光芒之中,乐时琴像投影仪投出的虚幻存在,她笑着说道,“嘛,我不会那么偏激的,请用眼睛看看我吧。”
“真是的,没事可别在外面把面具摘下来啊,在酒店摘不行么……”
纸镜也是叹了口气,将见界之眼开启……
随后……当对方的情感尽收眼底时,她还是愣了一愣。
“小琴,你……”
“也提醒我啦,面具戴太久了虽然能体会到人的一切——但是偶尔会忘记自己是什么人呢!”乐时琴赶紧把面具按回脸上,继续笑着道,“纸镜这么久都没有对我脸上有面具而怀疑我,而且还在担心我。那么,我也得向你证明——我向你的感谢之情都毫无虚假!”
“你这……这……”
“喜欢”的情绪如此真切,如此灼热。
让纸镜一时间不知所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样?这样可以对我放心一些了吗?”乐时琴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握住,轻轻地放下来。
“唉!”
才阅读来那样对自己的情感,此时此刻哪能保持冷静,纸镜只得慌忙地将注意力放到别处。
正好,此时此刻舞台上,对阵的选手们开始登台。欢呼助威之声,也在场馆之中响彻。
“不说这么多了……看,右极他们上来了。”纸镜转头过去,一指台上。
“哇!”乐时琴的注意力也迅速被转移过去,恢复了一开始的那样吵闹的状态,“真的是欸!纸老师!之前在酒店偶然遇见的那几个人也在!原来他们真的是大明星!”
“当然啦,我还能骗你不成?”
纸镜笑着。
总不相信别人可以真正的洒脱——看来文青病让她,确实是想得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