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

　　“南街，江舟租的店面在南街！”

　　走着走着，马媛媛瞧见了派出所。

　　她犹豫了一下，思索片刻后，还是浑身颤抖着迈进了派出所。

　　“同志，你是来报案的吗？”

　　值班民警看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马媛媛。

　　赶忙站起身来，关切地询问道，

　　“同志，你还好吧？”

　　民警瞅见马媛媛哆哆嗦嗦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脚上的棉鞋不断渗出水来，身上的棉袄也被水雾湿透，连忙招呼她先坐到火炉旁，然后朝着隔壁屋子喊道：

　　“虹姐，这儿有位女同志……”

　　如今的派出所，对人民群众关怀备至。

　　马媛媛换上了一双不太合脚的棉鞋。

　　身上披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

　　手里捧着一个白瓷杯，杯里热气腾腾的水，让她渐渐暖和了些。

　　“同志，你叫啥名字呀？从哪儿过来的？来县城有啥事儿呢？”

　　虹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屋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询问道。

　　“我、我叫马媛媛，是上叶村的下乡知青。我来县城，是、是来找江舟的，他在南街租了间店面。”

　　马媛媛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江舟？”

　　虹姐微微一愣，脑海中迅速闪过“上叶村”这三个字。

　　又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江舟”。

　　她马上反应过来，那肯定就是那位小伙子了。

　　“小行，你过来一下！”虹姐扭头朝着办公室外喊道。

　　“虹姐，啥事呀？”

　　值班民警听到呼喊，赶忙走进屋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马媛媛身上。

　　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番。

　　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姑娘可真漂亮啊。”

　　“你现在去吴所长家里跑一趟，跟所长说有位女同志和江舟走散了。”

　　虹姐一脸认真地吩咐道。

　　“好嘞，我这就去！”值班民警应了一声，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值班民警离开后。

　　虹姐面带微笑，上下打量着马媛媛，亲切地笑道：

　　“妹子，你放宽心，只要江舟还在县城，今晚上姐保证帮你把他找到。”

　　“谢谢姐！”马媛媛眼中满是感激。

　　……

　　晚上七点多，吴大明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联播》呢。

　　电视信号不好，画面老是跑台，一会儿就变成一片雪花。

　　“砰砰砰！”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所长，是我小行啊，所里来了个女同志，说跟江舟走散了。”

　　小行在门外喊着，天太冷，声音都有点哆嗦。

　　“可算来了！”

　　吴大明一听，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年前年后这一个多月，事儿太多了。

　　要不是去上叶村的山路又难走，雪还没化，他早想去上叶村一趟了。

　　“媳妇儿，我去所里一趟！”

　　吴大明朝着卧室喊了一嗓子。

　　“路上小心点儿！”

　　屋里传来他媳妇关心的声音。

　　“嗯！”

　　吴大明答应了一声，“咔嚓”一下打开房门。

　　就看见小行缩着脖子，鼻子冻得通红，跟刚从冰窖里出来似的。

　　吴大明就说了一个字：“走！”

　　两人下了楼，吴大明跨上摩托车，向着派出所疾驰而去。

　　小行则骑着自行车，在后面嘎吱嘎吱地奋力追赶。

　　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在他脸颊上，冻得他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五六分钟后，吴大明赶到派出所。

　　听到动静的虹姐，连忙从屋里走出来，说道：“所长，跟江舟走散的姑娘，在值班室。”

　　“嗯！”吴大明点点头，迈着大步走向值班室。

　　坐在火炉前的马媛媛，听到脚步声，赶忙站起身来。

　　嗯？

　　吴大明看着马媛媛的漂亮脸蛋，微微一愣，心想着：这难道就是江老弟的媳妇儿？

　　“你是江老弟的？”吴大明疑惑地问道。

　　“朋友，我是江舟的朋友！”马媛媛赶忙解释。

　　“哦！”

　　吴大明笑着点点头，又问道：“你跟江老弟是在哪里走散的？他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我……我是一路追着江舟才来县城的，不是和他一块儿来的。”

　　马媛媛心里有点慌，不敢有半点隐瞒，把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

　　吴大明伸手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小声嘟囔着：“小虹，现在派出所就剩你一个人在这儿了吗？”

　　“今儿晚上是我跟小行值班。”虹姐赶忙回答。

　　“那行吧，我去附近的招待所打听打听！你在这儿照顾好她啊！”

　　说完，吴大明迈开大步，朝着值班室外走去。

　　马媛媛偷偷看着吴大明离开的背影，心里头惊讶极了。

　　忍不住想：派出所所长怎么会喊江舟老弟呢？

　　这江舟到底啥来头啊？

　　兰县总共就那么几家招待所。

　　吴大明跑了两家，就打听到江舟的住宿信息。

　　这会儿江舟正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打算眯会儿就去吃碗热汤面，再找个澡堂子泡个热水澡解乏。

　　“砰砰砰！”

　　“江老弟！”

　　突然，紧闭的房门被人拍得山响。

　　江舟一愣，听出是吴大明的声音，赶忙起身开门。

　　“吴哥，你咋知道我来县城了？还摸到这儿来了？”他满脸纳闷。

　　“进去说。”

　　吴大明闪身进屋。

　　屋里的江大头和江钢直勾勾盯着这位气场十足的所长，大气都不敢出。

　　吴大明冲他俩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坐在江舟刚才躺的床沿上：“江老弟，过来坐下说话。”

　　江舟眉头紧蹙，在吴大明身旁缓缓坐下。

　　“我能知道你在县城，是因为有个女同志跑到派出所去了。”吴大明说道。

　　女同志？

　　“是谁呀？”江舟赶忙追问。

　　“好像姓马，叫啥来着……”

　　吴大明挠挠头。

　　还真记不太清马媛媛的名字。

　　只模糊记得之前进值班室时，眼角余光扫到办公桌上的登记记录。

　　“马媛媛？”

　　江舟瞬间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丫头，是个狠人，居然敢一个人摸黑跑到县城来？

　　一旁的江大头和江钢对视一眼。

　　彼此心照不宣。

　　都在心里想着：就现在这情形，要是再说小舟跟马媛媛没啥关系，那根本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