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等俺学了老瞎子的武功，给你当护卫！”其他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那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高。

　　说完，一溜烟追着老瞎子跑了出去。

　　江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耸耸肩，抓了一把瓜子，坐到阮秀秀身旁。

　　一只手轻轻搂住她的肩。

　　阮秀秀低着头，缓缓靠在江舟的肩膀上。

　　**

　　老瞎子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他每日都强撑着，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但他硬是咬着牙，真就像自己说的那样，撑过了正月。

　　正月初八的夜里，老瞎子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老瞎子在上叶村待了足足七十多个年头。

　　这些年里，他救过无数的村民。

　　他这一走，整个村子都震动了。

　　村民们自发地聚在一起，帮忙操办他的身后事。

　　大家都怀着感恩和敬重，把这场葬礼办得十分隆重。

　　上叶村辈分最高的老太爷叶行山，亲自为他守了一晚上的灵。

　　守灵的时候，江舟和叶行山坐在灵堂里，昏暗的烛光摇曳。

　　叶行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当年老瞎子来咱村的时候，我才十几岁，还是个愣头青呢。可他，看上去就有三四十岁了，谁能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出殡的前一天，江舟身着黑色棉袄，一步一步地走到老瞎子的棺材前。

　　他以刘玉白传人的身份，对着棺材行了凤凰三点头之礼。

　　村民们站在一旁，看着江舟的动作，私下里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在干啥呀，看着怪像跳大神的。”

　　“就是说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礼节。”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可江舟像是没听见一样，完成着对老瞎子最后的致敬。

　　老瞎子被葬在了后山的墓群里，墓碑上只刻着“老瞎子”三个大字。

　　简简单单。

　　这是他生前特意交代的。

　　江舟心情复杂，按重生前的记忆。

　　老瞎子这时不该去世。

　　安葬完老瞎子，村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初十。

　　大雪终于停了。

　　可天气却越发寒冷。

　　村里的老婶子们在大头家忙碌，用削平的竹片将黄精夹直。

　　汉子们闲不住，帮江舟修葺村口的牛棚。

　　老瞎子的屋子则用来存放淘汰的黄精和田七。

　　这天，江舟和阮秀秀在黄泥屋内吃着白米饭就腌菜。

　　正吃着，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江舟！”

　　江舟眉头一皱。

　　村里大多喊他小舟，舟哥，能全名喊他的，只有那群知青。

　　江舟正和阮秀秀吃着饭，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马媛媛裹着一身花格子棉袄，笑意盈盈地跨进门。

　　阮秀秀看到马媛媛的瞬间，脸色猛地一沉，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她手里正端着的瓷碗被重重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直直地看向马媛媛，那眼神里的敌意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马媛媛察觉到阮秀秀的敌意，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嬉皮笑脸地说道：

　　“阮秀秀，你都疯了，还对我敌意这么大？”

　　阮秀秀紧咬着嘴唇，贝齿几乎要陷入那粉嫩的下唇里，她一声不吭。

　　江舟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语气里带着厌烦，问道：“你来干啥？”

　　马媛媛却满不在乎，脆生生地回应：

　　“你不是答应让我帮你干活吗？”

　　江舟没啥性子，语气也不太好：“那也得等雪化了啊！”

　　马媛媛像是早有准备，继续说道：

　　“我知道现在山路不好走，去不了县里。但你可以先教教我，到时候在县里该做什么、怎么做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大大咧咧地走到小桌前，伸手拿起小板凳，就要挨着江舟坐下。

　　那自然熟的模样，仿佛这屋里的紧张气氛根本不存在。

　　江舟连忙起身，把自己的小板凳挪到阮秀秀身边，警告道：

　　“马媛媛，你别太过分，坐远点！”

　　马媛媛眨眨眼：“这就过分了？更过分的我还没……”

　　“哐！”

　　马媛媛的话还在屋内回荡，阮秀秀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瓷碗砸了过去。

　　马媛媛吓得脸色大变。

　　不过反应倒也迅速急忙弯腰，身体几乎贴到了地面，那瓷碗擦着她的头顶飞了过去。

　　“砰”的一声。

　　在她身后的墙上撞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马媛媛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瓷碗，脸瞬间涨得通红，眼里燃烧着怒火。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彻底激怒了。

　　可她还是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眼珠子一转，瞬间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瘪着嘴，下一秒，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楚楚可怜。

　　紧接着，她伸出手，作势要去拉江舟的胳膊。

　　阮秀秀见马媛媛这副样子，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

　　“啊”的尖叫一声。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张牙舞爪地隔着桌子就朝马媛媛扑了过去。

　　那架势，仿佛要把马媛媛生吞活剥了。

　　马媛媛被这疯狂的举动吓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心里清楚，阮秀秀是个“疯子”，要是真被她抓到。

　　自己这张脸可就彻底毁了。

　　想到这儿，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转身就狼狈地往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江舟被这混乱的场面惊得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一把抱住阮秀秀，双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身体，焦急地安抚着：“媳妇，别怕别怕……”

　　可阮秀秀像是陷入了疯狂，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使劲挣扎。

　　想要挣脱江舟的怀抱，继续去攻击马媛媛。

　　江舟看着失控的阮秀秀，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马媛媛，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冲着马媛媛没好气地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

　　声音在屋内回荡，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原本他对马媛媛只是普通的认识。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现在，看着被刺激得旧病复发的阮秀秀，他心里满是厌烦。

　　对马媛媛的行为厌恶至极。

　　马媛媛站在原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得不行。

　　她本想着能和江舟好好聊聊，可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被劈头盖脸地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