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江钢心急如焚，几步就跑到脑袋埋在雪地里的刘建党身旁。

　　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使足了劲儿把他脑袋提起来。

　　这一看，江钢心里“哇凉”。

　　只见刘建党眼睛瞪得老大，嘴唇乌青乌青的，早就没了气息，身子都开始发凉了。

　　“他还活着！”

　　江招财盯着脸朝上、嘴角还流着血的钟伟国，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江招财心里清楚。

　　虽说钟伟国还有口气，但脖子上吃了一枪，这伤太重了。

　　想要活下去，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与其这么痛苦地熬着，还真不如一开始就被一枪打死，也省得遭这份罪。

　　钟伟国躺在那儿，眼睛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直勾勾地盯着围上来的众人，那眼神，看得人心里直发酸。

　　“这可咋整啊？”

　　有人着急地发问，眼神中满是焦虑。

　　“能咋办？没辙！”

　　老裤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无奈地说道，“就他这伤势，撑不了多久啦。要不，咱们给个痛快，别让他遭罪了？”

　　“你咋不去？”有人没好气地回怼。

　　老裤子赶忙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不敢干那杀人的事儿！”

　　“别在这儿废话了，屋里头还有死人呢！”

　　叶长恒在屋里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众人一听，不敢耽搁，赶忙一窝蜂地往屋里跑去。

　　把钟伟国孤零零地留在了那儿。

　　不是大家狠心，实在是对他这伤无能为力。

　　江招财走进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具尸体，心里“咯噔”一下。

　　其中有一具，正是下乡知青李海洋。

　　那脖子都被利刃刺穿了，场面惨不忍睹。

　　“这些人咱都没见过啊！”

　　“难道是小舟把他们给收拾了？”

　　“马知青、赵知青，这到底是咋个情况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赵雅娟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讲了一遍。

　　众人听完，脸色愈发难看，心里都明白，这事儿闹大了。

　　“都杵在这儿干啥呢？赶紧去追小舟啊！”

　　“可不能让那家伙跑了，不然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没错，这些人敢在这时候进山猎老虎，都是些不要命的主儿，

　　要是让他跑了，迟早会回来找咱们算账。”

　　在场的叔伯们，听闻此言，一个个气得眼睛发红，眼神中透着凶光。

　　他们二话不说，背上猎枪，抄起柴刀，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屋子。

　　江大头紧握着矛棍，在村委会周围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这大冷天的。

　　地上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不过他还是靠着那些零零散散的脚印。

　　琢磨出了个大概。

　　“嘿，是江舟跟那个逃跑的家伙，朝着大山那边去了。”

　　“走，进山！”

　　叶小呆听到这话，抬手用手背一抹鼻涕。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噌”地一下就冒出凶光来。

　　为啥叶小呆这么积极呢？

　　原来江舟之前杀了那熊瞎子，给叶小呆的大哥叶大憨报了仇。

　　叶小呆在祠堂的时候就发过誓。

　　这辈子只要江舟有啥事儿，他绝对第一个冲上去帮忙。

　　再说后山这边。

　　李长阳一手提着裤子，在雪地里没命地跑。

　　可这雪深得很，一脚踩下去。

　　积雪都没过膝盖了，每迈一步都费老劲了，跑得是越来越慢。

　　在他身后一百多米远的地方。

　　江舟像个影子似的紧紧跟着，眼神冷冰冰的，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李长阳的背影。

　　这会儿，寒风“呼呼”地刮着，冷得人骨头缝儿里都冒凉气。

　　这路走起来比之前更难了。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得滑倒。

　　李长阳一边抓着裤子，一边扭头往后瞅了瞅，瞧见江舟那紧追不舍的身影，心里头顿时骂开了：

　　“这小兔崽子，真他娘的难缠！”

　　他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

　　啥人没见过？

　　知道这些靠着山水讨生活的乡下人。

　　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可真要是惹急了，动起手来那可都是不要命的主儿。

　　但像江舟这么心狠手辣的。

　　他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就这么一声不响。

　　抬手就把自己亲弟弟给打死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

　　特别是江舟看他们的眼神。

　　冷冰冰的，就跟屠夫看那些等着挨宰的牛羊似的。

　　眼神里没有半分感情，让人心里直发毛。

　　李长阳心里明白，这次算是遇到硬茬子了。

　　所以在村委会屋子里的时候。

　　他想都没想，第一个就冲了出来。

　　就想着赶紧跑，能躲多远躲多远。

　　“小兄弟，你看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就放哥哥我一条生路呗，

　　我给你金子，咋样？”

　　李长阳一边跑，一边喊。

　　说着，他赶忙从衣兜里掏出一颗金豆。

　　这金豆不太圆，看着还有点磕磕巴巴的。

　　他把金豆放在雪地上，接着又扯着嗓子喊道：“只要你答应放我走，我再给你三颗，咋样？够意思了吧！”

　　要知道，金子可是稀罕得不得了的玩意儿。

　　一颗金豆，那可值钱了。

　　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呢。

　　可江舟就跟没听见似的，一声不吭。

　　眼睛直直地盯着李长阳。

　　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他靠近。

　　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雪地上的金豆那儿瞥一下。

　　“他娘的！”

　　李长阳瞅见江舟借着自己分神的空当又靠近了些。

　　心中暗恨，忍不住低声咒骂。

　　他也顾不上那雪地里的金豆了，咬着后槽牙，拼了命地继续往前跑。

　　可这雪，越下越厚。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东西。

　　实在没办法。

　　李长阳只能改变方向。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挣扎前行。

　　江舟虽说没特意去看那颗金豆，但经过的时候，顺手就捡起来揣进兜里了。

　　就这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李长阳实在跑不动了。

　　眼前的雪深得吓人，一脚踩下去。

　　直接没到半个身子。

　　再想挪动一步都难如登天。

　　到了这份儿上，李长阳知道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也不心存侥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