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想了想说：

　　“黄精八毛钱一斤，田七一块二一斤，叔伯们觉得咋样？”

　　这个价格算是给得很厚道了。

　　“没问题，这价够高啦！”

　　“这么高的价，明年山里的黄精怕是都要被采光咯！”

　　“还有，冬天各村粮食都紧张，叔伯们去收药草的时候，除了给钱，也可以用粗粮换。”

　　江舟补充道。

　　叶行山看着江舟，感慨地说：

　　“小舟，你真是心善啊。”

　　在那个时候，对村民们来说，粮食比钱还重要。

　　江舟心里清楚，大多数人肯定更愿意用粮食换药材。

　　“那一斤粗粮能换多少药草呢？”

　　就在江舟和叔伯们商量价格的时候。

　　隔壁屋子里，一群知青正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偷听着。

　　“不是说秀秀的老公胆小怕事，没啥主见嘛？”

　　“秀秀这下可算是熬出头了。”

　　“哎，咱们的好日子啥时候才来啊？”

　　“江舟不是要开代销店嘛？要不咱们去跟他说说，帮他记账、卖东西咋样？”

　　“上叶村人这么多，他能要咱们？”

　　“村里识字的可没几个，咱们有文化啊。”

　　“老章说得有道理。那等会儿谁去说？”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赵雅娟。

　　赵雅娟苦着脸说：“我刚跟他借了十斤粮食，再去麻烦他，会不会招人烦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肯借你粮食，说明对你印象不错……”

　　正说着，另一个女知青马媛媛突然开口：“要不我去吧。”

　　“你？”

　　“媛媛，你当年跟秀秀闹得可不轻，你去说，江舟能答应？”

　　马媛媛穿着洗得发白的花格子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白白净净的脸蛋。

　　和其他人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秀秀都疯了，她还能把以前的事儿告诉江舟？”

　　马媛媛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地笑道，

　　“再说了，就凭我，还搞不定一个小山村出来的农民？”

　　“有道理！”

　　“那就媛媛去说！”

　　听大家都让马媛媛去。

　　赵雅娟心里又着急又不是滋味。

　　六年前下乡。

　　阮秀秀和马媛媛长得最漂亮。

　　两人一直明争暗斗。

　　之前阮秀秀被村里安排嫁给江舟。

　　马媛媛还笑话了好久。

　　“他们出来了，媛媛，你快去！”

　　马媛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腊月，寒风凛冽，刀子般割着人的脸。

　　马媛媛缩着脖子，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眼巴巴地望着从村委会涌出的一群人。

　　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江舟的身影，在马媛媛眼中格外惹眼。

　　“江舟！”马媛媛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双手还刻意背在身后。

　　心里想着自己模样俊俏，在这十里八乡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么一喊，江舟肯定能注意到自己。

　　这突兀的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投来。

　　可马媛媛满不在乎，满心满眼只有江舟。

　　老村长正和江舟谈着村里收购黄精、田七的事儿。

　　闻声挑了挑眉，眼神扫向脸上笑开了花的马媛媛，又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江舟，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

　　“小舟，这女娃心思可多了，你把握不住的，叔帮你去瞧瞧。”

　　江舟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虽说只是个山村小子，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咋就被老村长说得这么没底气。

　　啥叫我把握不住啊？

　　马媛媛满心期待地盯着人群，本以为江舟会快步朝自己走来。

　　结果老村长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定格了一样，尴尬地挂在嘴角。

　　“马同志，你找小舟有啥事啊？”

　　老村长目光警惕，紧紧盯着马媛媛。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心里的小算盘。

　　“村长，我找江舟有点私事要聊。”

　　马媛媛强装镇定。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可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

　　“你跟小舟都不熟，能有啥私事？我可警告你，你别想破坏小舟的家庭，不然，看我不拿这扁担揍扁你！”

　　老村长目光凶狠，瞪着表情僵硬的马媛媛，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肩膀上的扁担抡起来。

　　老村长心里清楚得很。

　　马媛媛和阮秀秀以前那些事儿。

　　他可不能让这丫头祸害了小舟。

　　在老村长防贼似的目光下。

　　马媛媛也不好再去找江舟。

　　只能一脸尴尬地转身，灰溜溜地回屋去了。

　　江舟皱着眉头，看着大步走来老村长，问道：

　　“叔，那人也是下乡知青吧？她找我能有啥事儿？”

　　“没啥事儿，就问问阮秀秀最近咋样。”

　　老村长随口编了个谎话。

　　心里想着可不能让小舟知道这女娃的心思，平白无故添乱。

　　“这样啊！”

　　江舟也跟着笑了，说：

　　“秀秀是我媳妇，我肯定疼她。”

　　江舟也没多想，就被老村长拉着离开了村委会。

　　一回到知青住的屋子，同伴们就围了上来。

　　“媛媛，刚才咋回事啊？”

　　“村长是不是有病啊？为啥不让你跟江舟说话？”

　　“那咱们现在咋办？”

　　“粮食还有点，咱们省着点吃，差不多能撑到开春。可我真不想上山干活了，那活儿又累又苦。”

　　“哎，其他人家里都平/返了，回大城市享福去了，就剩咱们六个，不对，还有秀秀……”

　　马媛媛沉着脸，咬着嘴唇，心里咒骂老村长。

　　可老村长家生的是双胞胎女儿，没儿子，她这咒骂都没个着力点。

　　“你们别说了，烦死了！”

　　马媛媛烦躁地吼了一句，然后扑倒在木板床上。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吭声。

　　赵雅娟暗自松了口气，她真怕江舟被马媛媛勾走。

　　当年阮秀秀和马媛媛长得都好看。

　　可现在呢。

　　马媛媛就像被老天爷偏爱，太阳晒不黑，别人脸上长冻疮，她的皮肤却依旧白皙嫩滑。

　　要是现在阮秀秀和马媛媛站一块儿，简直没法比。

　　事情都处理完了，江舟回了黄泥屋。

　　看着坐在床沿的阮秀秀，江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阮秀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