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柏闻言支支吾吾说道:
“额...只要将士用命必能克敌......”
李如松起身眼神直视李如柏道:
“此次我不能用你!如柏,辽东骑兵野战尚可,攻山需要步兵结阵!
你手下皆是骑兵,根本不耐山地苦战!
攻山不能骑马!骑兵没了战马,犹如人无双腿!
牡丹峰易守难攻,倭寇居高临下,若不能有效牵制势必会影响整个战局!”
李如柏屈膝抱拳说道:
“大哥!我......我麾下有精锐!对了!我麾下有一智将!他一定有办法.....”
李如松疑惑李如柏这个逃跑大王怎么如此积极?看李如柏以往战绩也绝不能用他攻山!可是贸然拒绝又会影响士气,他只能冷声对李如柏说道:
“你将此人传入帐中!我要问话!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赵匣本站在下位,看到李如柏上前请战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也没想到事态竟然会如此发展.....
李如柏冲赵匣使了个眼色,赵匣只好从下位走出,屈膝低头抱拳喊道:
“属下见过李提督!”
李如柏也赶紧开口道:
“大哥.....李提督!这是老爹留下的家丁!当年过了府的.....”
李如松定睛一看,只见站下之人低着头身形魁梧奇伟,虽然不见容貌却能从声音判断出是一个年少沉稳之人。
李如松沉声道:
“免礼!听李副总兵说你有些真本事.....你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你的能耐有多大!”
赵匣只觉心脏猛跳了一下,他万没想到会这样直接跟李如松搭话,幸好在李府当家丁时跟李成梁一同出塞锻炼过,不然真的有可能怯场磕巴。
赵匣心中暗道‘我连你老子都搞定了!还怕搞不定你?’想罢便咽了咽口水说道:
“禀提督!属下确有一个主意!
祖大人曾经说过朝鲜人不靠谱,我想既然对我们不靠谱那对倭寇也肯定威胁不大!
不如让祖大人带兵穿上朝鲜人的衣服,倭寇看见朝鲜人肯定不会调动多少兵力防御,那时再来个出其不意定会有奇效!”
李如松刚想找个理由训斥赵匣一顿好令李如柏放弃争抢军功,可听了赵匣的话却让他生出了听下去的心思,便一摆手说道:
“继续说!”
赵匣不再低头,他抬头直视李如松说道:
“李提督所用围三缺一并沿路设伏的战法实乃上策,我除了假冒朝鲜人的计策也说不出什么。
现在只剩牡丹峰的威胁没有应对,牡丹峰俯瞰整个平壤,不派兵缠住山峰上的倭寇对我军威胁极大!
我可以带兵攻山缠住倭寇,只是我手下的辽东军不善步战,属下以为还是请一位老将军压阵,我作马前卒亦可!”
李如松仔细端详了赵匣一番,只见他两道柳叶眉斜飞入鬓,眉骨下是一双掩不住清澈的眸子,眼神仿佛雪水淬过的刀锋般锐利,令人不得不生出不可小觑之感;
配给如此眉眼的却是一张偏紫的脸,嘴角皲裂呈鱼鳞状,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军旅之中被风沙磋磨过的。
李如松从面相就知道赵匣是个常年带兵的人,便对他说道:
“看你模样也是个领兵之人,真能甘为马前卒?”
赵匣厉声回道:
“但凭提督调遣!属下绝无二话!”
李如松摆了摆手对李如柏说道:
“是个好样的!可这是打仗!不是随意说笑!既然你想立功出战,我就给你个机会!”
“游击将军吴惟忠何在!”
“末将在!”
“牡丹峰实乃险要之地!还是吴老将军所带的戚家军能让人放心!不知老将军何意?”
“愿听提督安排!”
“既如此!吴老将军便率戚家军攻牡丹峰!主攻大西门的事就交给李副总兵!我亲率中军督战!”
吴惟忠抱拳答道:“遵命!”
李如松对李如柏冷声说道:
“李副总兵!军法无情!你可要想好了!犯了军法就是父子也无有情面!何况兄弟!”
李如柏坚定抱拳说道:
“接令!若不效死甘当军法!”
李如松点头说道:
“好!你去准备吧!”
他转头对赵匣说道:
“假扮朝军之计我采纳了!可你也说过愿为马前卒!我将你交与吴老将军开战打头阵,你可有话说?”
赵匣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可情形如此他也不敢多言只能抱拳回道:
“末将愿往!”话虽豪迈,心中却恼道‘妈的!李如松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回真成小卒了!’
李如松挥手令赵匣退下帐外听调,又安排了一阵调兵事宜后便退帐了,退帐之前将吴惟忠留下吩咐道:
“留意下这小子!别出什么岔子!”
吴惟忠自然明白李如松的意思,最后还是李如柏前来求见,他对李如松说道:
“大哥!为何如此啊!这.....这可是爹留下的童家丁!若是战死岂不是莫大损失!这......”
李如松哼了一声随后说道:
“不够猛的人!不配当我的家丁!”
李如柏闻言皱眉道:
“哥!你这......我.....这人是我爹给我留的.....你怎能?”
李如松轻笑道:
“这人是条汉子!我喜欢!我已经跟吴惟忠通过气了!到时候会关照他的!
对了!关照他的事可不能跟他说!就是要磋磨他一阵!等这战打完了,也好提拔!”
李如柏叹道:
“这本是我的家丁!我......”
李如松说道:
“好了!到时候我的中军配合你攻城,助你拿个先登首功!”
李如柏无奈道:
“多谢大哥!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看中为何还要让他亲自上阵!若是战死于阵前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
李如松凝视着李如柏说道:
“有什么不明白?你今日能如此请战怕是老头子跟你说了什么吧!
我告诉你,杨元、张世爵都是京营来的,若论统兵可能还不如你,所以只能用他们佯攻。
北军不善攻城,所以只能让南兵打主攻,可这硬骨头若是全让南兵啃了,他们心里能没有怨言么!
牡丹峰非戚家军不能攻克!那大西门就只能由北军打!这硬骨头不能都让一个人啃了!懂么!
还好你今日让那小子帐前答话,不然我就得派查大受协攻牡丹峰!这样北军立功的机会就又少了一点!
南军是宋经略保举的,北军大部分都是我和爹的旧部,还有京城来的私谒(关系户),轻了哪头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