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资料卡 真言史学家(其二)
(收集于星穹列车—智库—势力—真言史学家(盟友)—成员(存护))
“当遥远的世界在毁灭的怒号中消逝,居住在泊维利三号的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预示灭亡的射线暴会穿透碰场的阻拦,将他们的肉体腐蚀。
前辈他附在星际救援船的窗边,亲眼见到日渐溃烂的故乡宛如一个骇人的地狱。纵使是侥幸逃生的他,也不得不终生服用基因修复药物。
死神与[毁灭]就好比是两个疯子,它们毫无预兆地敲响每个文明的大门。
前辈他第一次,也终于理解了那个「愚蠢而坚定」的神明(克里珀)终日为寰宇筑墙之行的意义——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未雨绸缪。
他说尽管他的世界已然死去,但还有更多人仍保有生存的权力。他为我们的世界筑造起高墙,伟岸的阴影连接成山脉,覆盖住天空,宛如父亲与母亲的臂膀,遍挡去雨雪风霜。
他的故事终止于七年前,而我的故事在他之后,才刚刚开始。我将我所知晓的一切[真实]献给了组织,并不断为捍卫其他世界的[真实]而筑墙……
如果你想听我的英雄经历……很抱歉,我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传奇,只有日复一日,索然无味,枯燥单调的筑城与打灰。
你问我为什么会成为真言史学家?因为我知道组织上会[存护]我为之筑城的一切——如果我倒在[毁灭]之前。
我一开始以为组织是[智识]的学者建立的,但我加入后得知,有一位元老级创建者曾与我们的神明,或者说尊主,同行百余琥珀纪。
他曾为琥珀王调和筑墙的材料……
唔,你们对于这个不感兴趣吗?那好吧,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也不太会说话和写故事,我成为真言史学家后,只是在尽我所能的记住一切应该记住的东西。
——约翰逊·米歇尔(筑城者,积极存护主义)(他得知贝洛伯格的情况后,一言不发地离去了——看样子,是去支援了。)
“我再次醒来时感到一阵幻痛,可我朽烂的双腿早已不在。带着筑城者微印的螺钉,坚不可摧的巨盾,我周身的零件被挨个拆卸,作为「存护」的旧忆售卖给公司。
我将晶体振子稳定装置卖给他们,那是我雕刻着战时伤痕的耳朵。我将合金熔铸的臂膀卖给他们,蠹役血液的腐蚀仍清晰可见。
我将晶体传感器摘下卖给他们,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曾注视过琥珀王的眼睛。
可这仍然不够,远远不够,我原本所在的土地上,饥饿与贫穷远比虫子的螯肢更可怕。我最后和星际和平公司做了一笔交易,代价是我体内筑城者的机心
——作为报偿,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都不会再因饥饿哭泣。我被组织唤醒时,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在触碰我的面庞,我本以为也许是一只鸟儿,也许是人们欢笑的声音。
可事与愿违,我醒来时,整片土地上剩下的活物,只有组织的人了——
我不知道星际和平公司是否是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和物种迁移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选择进行了屠杀以实现承诺……
我当时只是一个连心都失去的巨人,不,一块废铁……组织给予了我新生,龙太阴先生亲手为我嵌入了一块十分纯净的[琥珀晶体]作为“心”……
我当时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敢相信,我竟然如此轻松地成为了[存护]的令使……我宣誓将为组织[存护],[家人]们却笑着告诉我不用担心……
我被组织上的[家人]们邀请着,挑选了一个新的名字,来纪念我的新生。金建国,很老土的名字,但是,我很喜欢。”
——金建国(无心巨人,存护令使,积极存护主义)(本体巨大的它为真言史学家看守着总部,它的迷你版分身造访了星穹列车。)
“我曾跟着师傅附在舰船的窗边,身下是残败不堪的世界。你能想象吗?
战乱将地表完全摧毁,反物质炸弹的洞穿力甚至在平原上啃下无数巨大的凹陷,连同地底的城市空间一并搅碎。
人们都抬起头望向我们,那是我们最熟悉不过的眼神,失去了期待和悲伤,最终连愤怒也失去的空洞。
但我们并不气馁,哪怕是在永夜中灭亡了一百个琥珀纪的喀尔佳共和国,我们也能从岁月的蛛丝马迹中为其垒土,勾勒出过去的画卷。
更别提如今的哈罗瓦,只要人们还活着,纵使被摧毁一千遍,一万遍,文明的花朵也必然会重新绽放。
我们要走向那些麻木的面孔,为他们筑墙,借用记忆的参考,在瓦砾间将文明复原。
咳咳,我是背着师傅偷偷加入真言史学家的,各位可要替我保密呀!
嘿嘿,组织上说,我其实很有人文意味——修复损坏的事物,比创建起全新的事物要更有[存护]的意义呢!
你问我为什么要加入真言史学家?因为我认为这有意义啊,我们和他们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一样的——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呢?”
——赫赫罗塔耶夫(城市复原师,积极存护主义)(他得意地笑了两声,然后听到了师傅的招呼声,就急忙下了线)
“我嗅到了书页的香气,愿阿尔帕尼的花永不凋谢,那是母亲正在为我诵读阿德里安的寓言——
筑城者将这片大陆捍卫,他们高举手中的银盾,碾碎[毁灭]的反物质之火的罪孽。
可他们现在都去了哪里?
有朵花儿在我的大脑深处绽放,我穿过特罗达尔的荒城,翻越西比尔奇的战壕,攀登上战争的残垣断壁,阿尔帕尼啊,它们开放在那里,以遗忘作为养料……
我将散落在地上染血的勋章拾起,记录陌生的姓名,故去的英勇被我聘刻上石碑,破碎的铛甲被我乘舟相远送回故乡。
然后啊,我走向下一个世界,沿着筑城者的足迹,发掘又一则传奇。
寰宇太大,筑城者太多太杂——或许最纯粹的那一批已经牺牲,但我比其他同僚幸运,我遇到了组织……
我是mihapo公司的常驻安保人员,一个年近百岁的弱小老头。”
——(老人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筑城史官,中立/客观存护主义)(他的声音很轻,但让人安心……无需怀疑,他精壮的身材能让他很好地兼职安保工作。)
“又是一场悲伤的劫难,兴许是碰上了可憎的星际海盗,亦或是撞上了正在现食的虫群,舰船被撕裂
——死者们在真空中职浮,像是水里的金鱼。我们没来由地想起那些神神叨叨的布雷塔德人,他们说,灵魂应当属于大地,死在真空里的肉体,只会陷入永恒的迷途。
我们为他们清洗干净身体,缝补上一道道创伤,守护这最后的尊严。无名者的死亡被撒进天空,他们向着土地坠落,在大气中灼烧,化为许愿的流星。
有名之人的离去从沉默不语开始,而恸哭永无停息。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哪一种,但我们希望能听到有人会为了这些死者哭泣。
我们希望,而组织给予了我们这种可能。于是,我们便加入,尽力铭记那些无名逝者的[真实]——或者用我们组织的格言,[一切为了更伟大的目的]。”
——玛薇娜和罗珊琳·佩多拉姐妹(无神论者,消极主义存护)(她们行色匆匆,但发言时,还是严肃庄重,不失礼节的。)
“第10238个自然日,库维达星云的污染仍未消散。我坐在玻璃山上,在泄露的能量融化以前,这里曾是沙漠的一隅。
改造的身体吱呀作响,我慢条斯理地调整起读数,它吸收掉空气中残余的放射物质,整理成发烫的彩色结晶。
第27349个自然日,库维达的第三行星,污染仍没能散去。你种下一朵花,至今尚末发芽。
有人嘲笑我,说我的努力不过杯水车薪,母星已成为死寂的墓地,再也没法长出新的生命。
我翻动土壤,喷洒加速衰变的药剂。我缄默地走过每一寸土地,直到生命再度回到这里——
只不过,他们并非是我培养的花草,而是组织的兄弟——哈迪洛和匹尔匹尔他们花费了一年时间,帮助我实现了毕生的夙愿。
于是,再无使命的我把自己和我种的花卖给了他们……
经过另一些兄弟姐妹的改良培育,这种被称为[银枝]的玫瑰花,成为了我们与一位来自纯美骑士团的义士的友谊的见证。我可以送给你们一束[银枝]……”
——斯达汀·库维达(行星净化工,积极存护主义)(这位智械将一整株名为[银枝]的美丽玫瑰送给了开拓者们。)
“透过生态圈的穹顶,我将苍翠的舱内空间尽收眼底。
那里有数千万计的居民(星际难民),他们自消逝的世界来到这里,获得梦寐以求的安居,高悬在阿斯托二号外层的空间站慷慨地为悲伤的泪水敞开。
我见到过那位仁慈的站长挥挥手,让细雨洒下,待到树木露出新芽,又将阳光唤醒。
渺小的人类在渺小的天地中掌握自然的伟力,但并非为了肆虐,而是呵护脆弱世界的生灵。
我见他摘下火红的果实,在他亲手浇灌森林,它是那样甘甜,就连果农们见了也要流口水。人们载敬载舞,将他高地抛起,庆贺第一场丰收。
我向他请教如何才能掌握这种能力,他无私的教给了我,于是,我后来离开了他的空间站。如你所见,现在,我是寰宇最大的逐星号救济空间站的生态管理员。
我为在反物质军团手中七次救下我性命的真言史学家们,收集数以亿万计的难民们的[真实]——我很荣幸,能成为组织的一员。”
——罗白(生态管理员,积极存护主义)(她热情地分享给开拓者们她所培育出来的甜美果实,并承诺会不日造访贝洛伯格。)
“嗔王的审判遍及受恒星照耀的每寸土地,熵增限制令杀死了歌声、舞蹈和诗意。
他说,诱发笑容的话语会倡越皇帝的权柄,无所顾忌的子民是对王冠的亵读。压抑的风里不再有暖意,沉闷的星空下,连虫子也不敢齐鸣。
我要揭竿而起,做那多情的化身,在军队前放声痴语。我要背负荆辣,守护写满故事的书籍,将童话带回人间。
锻钢的屠杀者杀不死笑声,百亿的机械虫群也压不住美梦。我拖着血淋淋的身躯走进钢铁丛林,焚烧荒诞的法令。
我是不苟言笑的战士,但我誓死捍卫人们欢笑的权力。
我很遗憾,我终究还没有在短暂的一生中,为组织上带来足够的珍贵的[真实]……我想,再临死之前,用这具衰弱的躯体,为组织……再补上几条[真实记录]……”
——安卡·马拉奇诺(已逝,原多情卫士,客观存护主义)(这是他遗留下的音频影像)
“倘若是说有什么值得我去唾弃,那便一定是弱肉强食的野蛮法理。
倘若说知识的高度无法企及天上的烈火(恒星),那么,再伟大的文明也将沦为可怜的附庸。
在星际和平公司和那些大家伙看来,这些懵懂的生命,不过是原料产地的最廉价的劳动力罢了。
于是,我将知识带往繁星,不惜以拔苗助长的方式,任稚子们尽情吮吸。
我让他们从茹毛饮血,快进到冲入银宇——文明以无法刹车的步调行进。
若要我举个例子,那便是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在日落后便学习奔跑。破壳的湮厄鹰,在第一声鸣叫后便开始飞行。
因为我深知,在这个险象环生的时代,只有不顾一切地弃跑,才能保护自己的文明。
我只恨知晓组织的时间太短,我从组织得到的知识太少……但我也很庆幸,我用我的一生所创造的[真实记录],足够等价交换我从组织得到,并传播出去的知识。”
——麦克斯·恩克思(已逝,文明函授员,消极存护主义)(这是他遗留下的音频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