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横波等统领退出小院后。

　　房间里即走出一个黑衣人，只道：

　　“王霖死后三天，马奉孝即买了一批白衣，昨晚夜袭六合寨，云湾那些人，尽身穿白衣。雾隐那边探得六合寨欲对云湾动手的消息，最早、早不过十天前。”

　　王士诚听后，银须微颤，片刻才平静道：

　　“那就是他了？”

　　“至少目前一切线索表明，嫌疑最大且唯一的就是马奉孝。”黑衣人补充——

　　“以王霖的水中优势，都能被马奉孝杀死，如在水上，我们目前的人手，没有谁能有把握解决掉他，更别提活捉。”

　　“岸上呢？”

　　王士诚问。

　　“马奉孝几乎没怎么上岸，也没有与他关系很深的人，这家伙很神秘，行踪不定，也很谨慎。若要大批人手埋伏他，以目前掌握的情况，难度很大，更容易打草惊蛇。”

　　黑衣人微叹。

　　王士诚闭目沉思了会儿，才缓缓道：

　　“一，灵庭那边不是派了四品捉刀人拿他吗？我们先不动，用灵庭的人，看看他的成色。”

　　“二，马奉孝的底细，必须抓紧调查了，手段糙点没关系。码头那个新堂口，与他有过节，设法让他们从那冯家那边查，我们的人先不要动，以免又被抓住了，惊动草蛇。”

　　“没问题。”黑衣人点头。

　　“三嘛……”

　　王士诚浑浊双眼，望向了晕倒在地的花承业——

　　“云湾夜袭六合寨成功，绝对与马奉孝脱不了干系。他那胜过王霖的手段，对我们威胁太大……尽可能各方面多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弄清楚。”

　　…

　　…

　　章麻子没有出事，傍晚回到了云湾。

　　不止章修文、章默，一众人也都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章麻子能安全回返，起码避免了最恶劣的情况。

　　“章叔，怎么样？”甄皓仁问。

　　“不好说，王士诚的态度捉摸不定。”章麻子摇头微叹，“但双流必定要针对我们的，只是不知他们会以何种方式。”

　　“无妨，双流没有第一时间要与我们开战，对我们来说已经相对较好了。”甄皓仁皱了皱眉后，也松泛下来，只要还在大泽上，以他的能力，多坏的情况，都不算坏，“且等他们出招，我们再设法应对，这段时间，不要放松警惕就行。”

　　一众人点点头，当下也只能如此了。

　　转而讨论起论功行赏与庆功宴的事。

　　夜袭大捷过后，下边的人都在惦记着，也是必要的程序，不然没法调动积极性。

　　新云湾的钱粮诸事，主要由鲍康与伍庸日常管理，因此方案也是由他们提出，其他人补充建议。

　　一番面红耳赤争论，大体方案总算出炉。

　　二千两分给曹盖、章麻子等带队核心，约二十人每人百两；二千两分给先锋以及伍长、什长等小头目，约每人二三十两；二千两分给其余出战的人，约每人十两；一千两给云湾营地的所有人，约每人一两，均分雨露。

　　甄皓仁贡献最大，出力最多，得一千两。又因他还欠着曹盖等人一千两，发了等于没发，于是又提前预发了‘接引仪式’的分成一千两。

　　且还上万和商号购置兵器甲胄衣物的千余两银子。

　　余下价值约五千两银子的缴获，则是放入公账。

　　翌日，云湾先是为战死的人简单举行葬礼。

　　再一日，才举行了庆功宴，所有拿到银子的人，全都喜气洋洋，喜笑颜开，参加夜袭六合寨的人，一下得了起码要赚大半年的银子。没参加的人则是拿个一两二两、止不住的扼腕叹息，甚至成群结队的去找甄皓仁抗议，说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务必要轮到他们。

　　“……”

　　但没高兴太久，同一阵线的雾隐，就传来了新情报。

　　…

　　…

　　入夜。

　　一众人聚在屋子里讨论。

　　“咱要不再突袭一次，将六合寨那些王八蛋全都干掉！？”阮小七火大道。

　　“你没听说吗？六合寨现在已经被双流的人接管了。”伍庸皱眉摇头，“况且只要六合寨的名号在，打着要报仇的名号，双流就能往里面随便塞人。问题的根源和症结，还是在双流那边。”

　　“那怎么办！？我们只能被动着等他们来侵扰吗？”

　　众人闹哄哄的忍不住争吵。

　　盖因雾隐传来的新消息是，六合寨的花承业，已经明确得到双流的扶持，打着为花承弼以及为其他人报仇的名号，要对云湾展开报复。其中为了避免像被夜袭一样一锅端，六合寨人的战术是化整为零，将寨子交给双流接管，利用双流的各种据点，进行补给，要对云湾进行游击作战……目的，尽可能的杀死每一个云湾的人。

　　甄皓仁忍不住揉了揉眉——

　　当初章默提议杀俘，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但将那两百多丁壮杀掉，也没法避免双流采取这种策略，当时他就没同意。

　　如今就麻烦了，六合寨可能还有四五百的丁壮，若得到双流的支持，全都组织起来，什么都不干，伪装成渔民什么的，奔着只为报复而来……

　　也会对云湾造成极大的困扰。

　　‘那老王八蛋！真该死啊！’

　　甄皓仁心中针对王士诚的杀意暴涨。

　　目前最好的应对方案，就是将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了。但王霖交代，王士诚那老王八蛋十分谨慎，住的地方，有着不少暗室暗道。知晓世上有像王霖回天妖身这样的人，一旦外出，要么行踪隐秘，要么大队护卫。

　　他目前找不到在水上解决那王八蛋的方法，在岸上的话，更不行……

　　除非——

　　甄皓脑中浮现出即将能修成的‘天珠’第二变。

　　‘若变成鹰隼的话，确有更大把握弄死王士诚，但倘若推第二变的进度，需要什么天空精华的话……还是不能草率决定。’

　　‘但不草率也不行，淮阳派出的捉刀人，恐怕也就这几日了，我必须尽量减少露面。’

　　甄皓仁脑中也是乱糟糟一片，许久他才有了些脉络，朝着一众人沉声道：

　　“眼下没有别的好办法，他们既然要耗，咱们就跟他们先耗着吧。云湾附近的地利，雾隐的情报支持，我们的优势，还是比他们强的。”

　　“章叔，鲍叔，教授，这时咱们也可以考虑吸收一些人手来应对了。”

　　“还有为商船护航那边，这是我们的大进项，最好不好停，但要想一想，如何确保我们的人手，不要受到伤害干扰。”

　　章麻子等人连连点头，这些也都是才干之人，不必他什么都要事事躬亲。

　　“而我，为了解决淮阳那边的麻烦，可能要抽身一段时间了。”甄皓仁再道。

　　更有…

　　他也要挤出时间，加快修炼上的进度了，再加把劲儿，应就能突破到七品了，然后就是‘炼劲’……届时将所有一切有利因素综合起来，才更能找出当前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