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寒芒山的石阶上凝着露水。星格与月千空同往常一样来到和天府正堂等待师尊景何安排今天的训练计划，只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在他们二人进门之时，看着景何为系紧腰间的掌门玉令。他今日一改往日的宽袍，换了一身靛青劲装，袖口用银线绣着寒芒派特有的霜纹——这是要正式会见外客的装束。不仅如此，李萧翎与欧文也穿戴整齐再次等候，特别是李萧翎，少见的穿了学院的正装。
“我们是…..吃到了吗？”月千空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萧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景何最后整理着袖口，发话道：“帝国派来了使节要商量搜索他们传闻在此失踪的将军，城里的议会要我下山商讨。李萧翎你随我下山。欧文，你留在这里代我授一天课，他们的断空还没有完全掌握，尝试点拨一下。”他安排着几人的任务。
“弟子得令。”欧文点头道。
“萧翎，出发了。”
“那么拜拜了。”李萧翎向三人告别道。
正堂在一瞬间便只剩下三人。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开始。”欧文对代课一事没有头绪，这种事情还是他第一次干。“练习断空应该是下午的事，你们上午一般都干嘛。”
“一般都是…”月千空正要说出来却被星格一把捂住嘴巴：“一般都是先去吃早餐然后休息一会再慢跑几圈。”
“是这样吗？上午没这么快吧。”欧文怀疑道。
月千空挣脱开来，稍微补充了些：“最后的冥想部分星格没说，还在想摸鱼。”她假模假式地指责星格。
“星格，别老想着偷懒，你的天赋真是不容浪费啊。”两人演的这出双簧还真把欧文唬住了。
…..经过了比往常短上许多的跑步环节后，欧文带他们到学院的明渊潭外，潭水清如明镜，倒映着今天苍灰色的天空。
“既然师尊教授过你们最初的使用方法，我就先演示一遍完整版的。”欧文站在湖边一块凸起的青石上，他沉默片刻，突然拔剑——“铮！”剑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声中，一道无形的气浪破空而出，将十步外的水面劈开一道一米长的裂痕。水花溅起的刹那，裂痕两侧的湖水竟短暂地维持着“断开“的状态，如同被无形利刃撑开。“将自身的灵子与你们各自佩剑中的灵子相结合，全力挥斩出去所形成的气浪就能达成这个样子。”
月千空眼睛发亮，立刻模仿着摆出起手式，按照欧文讲解的内容挥上一击，星格盯着湖面——月千空所释放的断空也就将湖水刮出了一个小水波，威力不足的同时距离也不够，只比那天在山崖时悟道后随意释放的效果好些。“怎么会这样呢？”月千空看向自己手中的佩剑“不应该啊。”
欧文皱眉：“灵子先沉于足，再涌至臂，最后在手掌处与剑的灵子相结合。我再试一次你们看好了。”他又挥出一剑，这次刻意放慢速度。与上次相同，一道接近完美的断空气浪划过水面。“对于手臂的动作没有太多讲究，尽量把手臂甩动起来增速。”他补充道。
星格也打算试试看，不过使用出来的效果与月千空大差不差。
“…..我再试一次。”
…..
日头渐高，寒潭边的气氛却越来越僵。欧文已经重复了十三遍示范，但每一次轮到二位师弟师妹的时候就只能放个小波。
“师兄，......”月千空小声提问，“挥剑真的没有什么门道吗？”
星格走向湖边。他蹲下身，将手掌浸入刺骨的湖水中。昨夜被迫咽下的糕点似乎还在胃里灼烧，那种被勾起记忆的恶心感迟迟挥之不去。
他用手在水里面画着圆：“为什么只有我会有这个反应，我是不是出什么幻觉了。”
在欧文仍与月千空讨论的时候。一声严厉地呵斥打断了二人。
“欧文，教剑哪是这么教的！你学的时候可能你接受的了，他们可不一定能。”二长老卢峰卷着怒气，从湖边的树林中大步踏来。
“二长老。”欧文礼貌性地问好一句却被卢峰瞪了一眼，他立刻垂首退到一旁，月千空紧张地捏住剑穗，唯有星格仍蹲在湖边，指尖无意识地搅动湖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弟子愚钝，没能悟透断空的原理。”
二长老摇摇头“给那群不成器的新生教课生一肚子气，来水边散散心还能碰见窝心的事。”他抱怨道。
随着眼光看向湖边，他注意到还在划水的星格，“那小子在干什么？”二长老突然指星格。
“他在琢磨教学内容呢。”月千空连忙为星格开脱道。
二长老过去一把拽起星格，星格这才反应过来。“二长老？”
“研究什么呢小子？”他用质问的口气说道。“断空是这样用的。”他猛地转身看向湖面，袍袖一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将水面劈出近一丈高的浪花：“断空的精髓不在'断'而在'空'！气浪过处万物皆空，连水都要避让三分，你们这软绵绵的剑气，劈柴都嫌钝！”
二长老突然抓起星格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伸手！”星格的手掌被强行按入湖水。刺骨寒意顺着经脉上涌，冻得他脸色发白。“灵子沉于掌心，不是让你憋气！”
二长老另一只手拍在他后心，“想象你握的不是水，是一把一丈长的重剑！”奇异的感觉漫上心头。星格突然“看”到掌心涌出无数淡金色光丝，与湖水中游弋的灵子纠缠。水面开始震颤，波纹如蛛网扩散，但二长老对此并不满意“太散！要像这样——”他单手虚按水面，原本细碎的涟漪突然凝成笔直的切痕，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刃划过。
“断空不是单纯挥剑，是让调度你体内的灵子替你挥剑。”他甩开星格的手，任由少年踉跄后退，“水纹即剑纹，波纹化斩波——月千空，换你来！”
月千空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浸入湖水。淡紫色的灵子光晕从她腕间亮起，水面顿时泛起规整的同心圆。“太温吞了！”二长老责备着。“是没吃饭吗！”挥出拳头就要打碎月千空制造的波纹，刹那间，她突然翻转手腕——“唰！”一道纵线内的水流被直接切开，裂缝持续了一秒才闭合。
“好！”二长老难得露出笑意，转头看见星格正盯着自己掌心发呆，又立刻板起脸：“看什么看！你对灵子的控制乱作一团，先学会让水纹走直线再说吧！”
星格沉默着将手再次按进湖水。这次他闭上眼，不再去回忆那如同幻觉般的记忆。水面像上一次一样产生波纹。“就只能做到这步吗？”二长老继续嘲讽道。“就这点能耐当初还引得我们几个长老争！幸亏景掌门把你抢走了，没让我们瞎眼！”
星格并没有因为言语上的讽刺而有所动容，他还是沉默着，静静地感受湖水中的灵子。
身后的月千空与欧文为他捏了把汗，二长老的模样仿佛要将星格生吞活剥，也根本不敢插话。
“轰！”湖心中央的水突然炸开，一道歪斜却凌厉的水刃劈向对岸，在过程中切开的水缝足足持续三秒，二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但迅速调整神情。“这才像点样。”说罢拔出自己的佩剑用出一记断空，气斩所至无坚不摧，从岸边划出的气浪将湖水沿着切痕短暂分裂，露出下方墨绿色的苔石，并在抵达对岸后切开岸边的一块大青石。
“你们两个，再用剑试试！”他吩咐道。
二人按要求拔出佩剑，将长老的教学内容铭记于心，对着湖对岸使用出断空。三道切割划过湖面，掀起的水花约有一米，气浪在对岸的崖边上留下了几道切痕。虽然威力远不及卢峰，但比起之前软趴趴的剑波已是极大的进步。
看见二人的成果，二长老鼻子里重重哼出声，随后转向欧文：“剩下的你要是还教不会，本长老就要让你重新上一遍理论课了！”说罢，仍是一脸凶样的二长老喘着粗气大步离开。
直到看不见二长老的人影后，欧文才长舒一口气。“呼，别看卢长老一幅谁都欠他钱的样子，他的教学能力也算是比较厉害的。”
“师兄，二长老都要把您剥开了都还帮他说话呢。”月千空坏笑道。
欧文清了清嗓子。“虽然但是，他比我教的好。你们现在也基本掌握断空的使用了，总归是件好事。”
“那我们可以休息了吗师兄。”星格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欧文。
“不可以。”欧文毅然决然地否定了这个提议。“继续保持状态，断空不会像踏风一样多次使用之后会直接脱力，控制好灵子的调配是可以持续使用的。”
“别啊师兄。”
“至少再练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