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师很容易找，因为整个男爵领地只有他穿白袍，李鸣在天上一眼就看见了，他在内城往东的路口，身前停了一辆马车。

　　他的学徒哭着在拽他的袖子，那几个魔力操控性一坨狗屎的学徒平时看起来也没那么喜欢老法师。

　　李鸣飞了下去。他的PID还是没调好，准确的说可能这个系统以后就这样了，反正勉强也能用。

　　他用好几个翻滚作为缓冲，最后踩着路牙站了起来。

　　老法师震惊的看着李鸣，他看出来李鸣用了他的飞行术代码，有一些魔力反应就是那样，他熟得很，但为什么呈现出的结果这么奇怪？！

　　李鸣拍了拍身上的黑袍，来到老法师面前。

　　老法师“哼！”了一声，他甩开了学徒，做了个要上车的样子。

　　他动作很慢，李鸣跟在他后面也上了车，老法师并没有阻止。

　　李鸣关上车门，马车接收到信号，晃晃悠悠的行驶了起来。

　　在狭窄的车厢里，李鸣越来越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为什么要他安慰这个糟老头子？两个大男人凑在这个小车厢里干嘛？

　　“你傲娇了。”

　　老法师不理李鸣的怪话。

　　李鸣继续说：

　　“我以为你不愿意帮忙。”

　　老法师还是不理李鸣，他让李鸣不要打扰他冥想。

　　冥想个屁。

　　这个世界的法师不靠冥想回复魔力，只有运动睡觉会加快魔力回复，李鸣在维姬身上测试过了。

　　“我教你一个我从地摊上淘来的魔法怎么样？能测量一个人的魔力总量和瞬时魔力输出。”

　　老法师高冷道：

　　“有什么用？”

　　李鸣：

　　“能让我预估一个人的资质。比如你的学徒一般是0.2。有一个资质不错的男孩，叫艾什么，魔力总量大概0.4，但是魔力控制只有不到0.15。”

　　老法师瞟了李鸣一眼。

　　“听着就很不精确。”

　　是很不精确，毕竟这只是李鸣通过干涉效应粗略判断的。

　　但老法师又说：

　　“我的资质如何？”

　　李鸣对这老傲娇伸出手，手掌又停在空中。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这个时候伸出手去摸他……

　　“怎么？”

　　李鸣想了想，摘掉手套，露出洁白的骨掌，然后按在老法师的脖子上。

　　这家伙穿的法师长袍只有这里露了皮肤。

　　“你他妈好恶心。”

　　老法师完全不知道李鸣在说什么，但他就这样，他就喜欢说脏话。

　　在他屠龙的战绩前，这一向是可以容忍的缺点。

　　“怎么样？”

　　“0.6。”

　　“标准值是1？”

　　“嗯。”

　　“你是多少？”

　　“标准值。”

　　老法师偏过头，去看车厢外的景色。

　　“我这资质算好还是差？”

　　“算天才。”

　　老法师身体一震，他抬了抬眉毛，整个人似乎都自在了些。

　　他心想现在倒是可以勉强原谅李鸣的无礼了，于是趾高气昂的说：

　　“你现在可以说说魔力结晶矿的事。”

　　李鸣摇了摇头：

　　“算了，不用你帮忙。这件事对你家族风险太大了。聊点别的吧，不然我会觉得我们很GAY。”

　　“……什么是GAY？”

　　“一种基因表达或社会性扭错的同性恋情节。”

　　“什么意思。”

　　“灌肠。”

　　老法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聊点别的。”

　　“好。”

　　两人又陷入沉默，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话题。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要跟对方聊什么。尤其是李鸣。

　　这家伙是个老傲娇，说什么他都可以用傲娇反弹。

　　李鸣硬着头皮问：

　　“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记得你说你的师门是宫廷法师齐默曼。”

　　“你倒是记住了。”

　　“你王都出身，资质0.6，白袍，还会自己设计那种超级复杂的魔法。为了让那个让枯草复生的魔法生效，你残忍杀害了不少可怜植物吧？”

　　老法师得意的捋了捋胡须：

　　“你都记得？那是我为了进法术协会弄的魔法，除了能让枯草复生之外一点儿用也没有。复生之后一天就会死亡。和你的亡灵魔法差不多。破坏性重建。”

　　“我知道。”

　　“你懂我。”

　　两人笑了笑。

　　老法师终于主动开口，他靠在窗户边，一点儿也不在意说的话会不会被车夫听到：

　　“我22岁的时候就是白袍了。23岁娶妻生子，然后一直停在白袍。为了晋升我得罪了不少人。30岁的时候，王都我就混不下去了。

　　边境是个好地方，我可以在这里等着儿女成材。”

　　“你的儿女也是法师？女儿漂亮吗？给我介绍？”

　　老法师当做没听见李鸣后半段话：

　　“法师的后嗣必须也是法师。”

　　“资质怎么样？”

　　“很不好。实际上祖辈的财产到我这里就花费的差不多了，有一些法术的构建式很贵，特别贵。他们从3岁开始学魔法，到16岁成年了，还只能释放火球术。我试过给他们泄露构建式片段，但他们学不会。”

　　老法师露出疲惫的神色，他看向李鸣：

　　“就和你一样。”

　　李鸣无所谓：

　　“很抱歉我和你的后代一样只会基本魔法。”

　　老法师拍腿大笑。

　　他又说：

　　“你知道我为了摆平那封联名信是怎么找关系的吗？”

　　李鸣不想听，他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故事：

　　“你别说，我不想听。”

　　但是老法师执拗的要说，这老傲娇用回忆的神色念叨起来：

　　“我有一个师弟，成绩很差，每次老师要检查的时候都来抄我的作业……”

　　“哥们儿别说了，我真不想听。”

　　“但是……”

　　李鸣增大音量：

　　“太痛了，别说了！我真不想听！”

　　“但是啊……”

　　“操！老东西！”，李鸣猛地看向老法师：“你的飞行术飞不高对吧？”

　　老法师一愣，只听李鸣继续问：

　　“能飞到云层上面的飞行术有多贵！”

　　老法师：

　　“诶……大概，280万金币左右……”

　　李鸣从老法师胸前越过去打开窗户，他让午后的凉风从外面透进来，又说：

　　“别狡辩，我知道你的飞行术施法时必须维持大气稳定，你这辈子都没飞到过云那么高。你想不想当人上人！想不想看天上！那高度上面是什么景色！？”

　　老法师看着李鸣，正要说话，李鸣又大吼着问：

　　“你他妈想不想看！”

　　老法师不明所以：

　　“……想？”

　　说完，李鸣左手抵住窗户，身旁突然炸开一团风。

　　老法师被他拧着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落地，一种刺耳的尖啸声忽然在李鸣掌中出现，他蹲在窗边，跳出去后用一只手接住老法师的背，另一只手握住向下喷出前所未有的汹涌气流，瞬间遏制了下落的加速度。

　　在两人马上就要接触到地面之前，李鸣翻过身来，带着老法师悬浮在了空中。

　　他们立即开始加速向天空中冲去。

　　十秒钟后老法师就上升到了他的飞行术无法控制的区域。

　　地面的景物小的就像蚂蚁，车夫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这两位突然飞走的客人，一脸懵逼。

　　这个时候老法师还能冷静下来，但是当李鸣上升到离地面一公里之远之后，一种恐惧突然出现在老法师的心中，他恐高，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恐高！

　　他的腿在空气里摆动踩不到支点，手臂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抓，四周都是风，仅有的雀鸟老远就逃之夭夭。

　　老法师尖叫道：

　　“操！约德尔！你他妈把我放下去！”

　　“哈！老东西你早就学会我脏话！”

　　“约德尔！！放我下去！放我下去！！速度太快会撕开我的魔力构造！我们摔下去就死定了！就他妈死定了！”

　　越往上升风越大，冬日的薄云反射着灿烂的晚霞，李鸣带着老法师直接朝着层云底部冲了过去。

　　在地面看只有薄薄的一层云气，实际上的厚度有几十米那么厚。

　　层云中，晚霞就像火红色的流麻。

　　金光闪烁，能见度迅速降低，老法师像野猪一样在李鸣手里疯狂挣扎。

　　冬日层云中的水汽不多，分层明显，时不时李鸣还能从空隙里看到地面。

　　但连李鸣也说不清他们具体在云层里飞了多久。

　　他们忽然间从云脚底部穿了上来，来到了云海上空。

　　老法师仍在挣扎，李鸣给了他脖子一巴掌：

　　“冷静！”

　　狂风如水，大气猛地稳定了下来。

　　云海之上，高空并不神秘。

　　这里并不像那些学会高空飞行术的法师口中夸夸其谈的那样，是另一个什么狗屁美轮美奂的全新世界。

　　只是被无数引力压扁的雾气，在大风中无助的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