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暂且还没发现男爵女儿对他的好感，这件事不存在扭捏的空间，以他的观察力大概只要见面的一瞬间就会发现。

　　一人一骷髅都在库迪利亚，相隔不足10公里，李鸣见到她的概率就像走在路上踢到土豆一样平平无奇。

　　他窝在房间里几乎就要把PID控制系统搓完。

　　等待3月份的魔力结晶就像嗷嗷待哺的雏鹰的时候，3月4号悄然在春天中到来。

　　但不巧，这个月的魔力结晶延迟了。

　　李鸣略带不安的又等了几天，然后就从老法师那里听到有人要削减供给库迪利亚的魔力结晶的消息，魔力结晶无限期延期，原本30KG的魔力结晶被砍回25KG，又因为“货源不足”被砍成12KG不到。

　　这其中有一部分要供应给老法师的法师塔维持运行，最终到李鸣手上的恐怕不足10KG。

　　李鸣美好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这件事如果是在他没有去经济城市和菲格罗亚伯爵夫人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他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偏偏是在见了她之后发生的。

　　老法师的关系网挖到的信息是那之前起诉的300个法师中还有一大半对他不爽，老法师动用关系平息了联名起诉信，他们便突然联合起来，也拼了命动用关系搞他。

　　总之怎么让他不舒服就怎么来。

　　谁给他们的胆子，谁给他们提供的老法师的切入点？！

　　老法师偏偏还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这种事如果正儿八经去查最终什么也查不到。

　　恐怕花大力气找遍关系查到最后，所有官方文档都会表示确实是“货源不足”。

　　老法师是个性子稳重的人，因此决定忍了。忍几个月，最多不过两年，忍到风波过去，他上面的人自然会出手帮他。

　　魔力结晶的供应迟早会恢复。

　　但李鸣忍不了。

　　他今年8月份就要死了，这12KG的魔力结晶只能把他的命吊到今年6月。

　　3个月，接近100多天的时间在不知道自己需要魔力结晶供能之前李鸣还能忍受，但一旦享受过无尽寿命那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李鸣便再也忍不了了。

　　他完全不想去找什么别的办法。

　　“是谁干的，给我名单，我去把他们全杀了。”

　　炼金房的小房间里，老法师迟疑不定：

　　“你……会被发现吗？”

　　李鸣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现在能飞了，他们只会知道参与魔力结晶的人都死了。”

　　“你的研究真就那么重要？”

　　李鸣看着老法师，木头面具里仍然有一只眼睛只能看到微光：

　　“实话实说吧，这项研究非常重要。”

　　“感官同步？”

　　“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个能将一个人的意识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的魔法……”

　　“对。这个魔法能强制覆写神经印记，它彻底理解了意识的物质基础。”

　　老法师愣了一下。

　　他不确定李鸣是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的关系不是初见的时候了，李鸣传授他的学徒优化施法速度的技术是真东西，老法师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小肚鸡肠。

　　他想了想，认真的说：

　　“做的太直接了，会怀疑到我身上。”

　　李鸣一拳砸在书架上：

　　“妈的！这件事肯定跟菲格罗亚伯爵夫人有关！她不敢动我的产业，就动了我要的魔力结晶。必定有人透露，你的法师塔内也不干净！

　　就他妈见到鬼了，为什么只有我老是遇到这种事！”

　　“不是我。”

　　“我知道。是你的学徒。有人吃了贿赂，说了一些消息出去！”

　　“你要怎么办？”

　　“我之后会对贝纳维德斯教宗国发起突袭，自然会有人给伯爵夫人压力。其中细节我不想多说，你当做没看见就行了，能接受吗？不能接受我另想办法。”

　　菲格罗亚伯爵夫人在测试李鸣的底线，她不知道李鸣的真实目的是魔力结晶，这只能怪李鸣自己隐藏的太好。

　　梅德罗斯堡垒的魔法商店店主还没落网，就说明主教也不知道。

　　夫人极大概率是贝纳维德斯教宗国在尔顿王国内部安插的棋子，贝纳维德斯教宗国在她身边放了人监视。要让她放弃继续试探李鸣的底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彻底意识到李鸣的重要性。

　　比如把局势重新激化，迫使伯爵夫人在贝纳维德斯教宗国的压力下全力拉拢李鸣。

　　李鸣还能借此合理敲诈一笔，拿到她手下的经济城市的魔力结晶资源。

　　如果老法师不接受，李鸣就只能采取更直接的办法。

　　直接杀进她家里，看看她儿女的命重不重要。

　　这相当不是人。

　　李鸣知道。

　　但他穿越过来就一直在干不是人的事，如今好不容易在库迪利亚落了脚，有稳定的魔力结晶资源可以安安稳稳一辈子。

　　李鸣的黑袍下透露出危险的光。

　　谁敢挡他他就杀了谁。

　　老法师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我阻止不了你，你能屠龙。”

　　他苦笑道：

　　“我会当做没看见。毕竟我只是个躲在高塔里的胆小法师。但就这么重新挑起战事男爵恐怕会有嫌隙……”

　　李鸣摇了摇头：

　　“不，不是重新挑起战事。只是激化矛盾，我分得清轻重。男爵的重要性反而会重新得到加强。让国王再为这个边陲重镇的大男爵苦恼一阵子吧。”

　　男爵的女儿又写了一封给李鸣的信，但这次李鸣没有回复她。

　　他回酒店拿了匕首和备用零件后就去了罗奇的住所。

　　罗奇住在教堂附近的公寓里，离校场只有半个街区，为的是训练他手下的那些士兵。

　　李鸣找上他的时候，他正在别的地方快活。

　　李鸣用铁丝撬开了门锁。

　　罗奇的房间朴素又工整，还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刻板风格。

　　他晚上才回来，脚步虚浮，但不是因为喝了酒。

　　“约德尔？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罗奇马上就想起了什么，高高兴兴的走到李鸣面前：

　　“听说老法师的魔力结晶生意被搞了？哈哈！我就说他迟早会遭报应！”

　　李鸣不说话，他戴着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过他一直都是这样，罗奇早就习惯了。

　　他去橱柜里拿了瓶酒，对李鸣说：

　　“你终于决定来城里住了？今晚睡我这里吗？我先说好，我就一张床。”

　　李鸣：

　　“你这床这么大又不是只能睡一个人。”

　　罗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是给我的女人睡的！”

　　李鸣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笑话。他脸色阴沉，还好因为带着面具看不出来。

　　他说：

　　“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的任务吗？有一队骑士团死在荒郊野外。”

　　罗奇手顿了一下，他试着把酒满上：

　　“怎么？”

　　“给我30金币。”

　　窗外的积雪已化，春天的气息刚刚从深山里走出来，空气还带着凉意，街上的人群湿哒哒的在为生计奔忙。

　　罗奇哑然失笑。

　　“法师大人不是看不上那点钱？”

　　李鸣来到罗奇身旁，凑近他的耳边，和男爵女儿在信件中形成的亲切荡然无存，呢喃声同恶魔低语，无声揭露出李鸣内心中的某种本质：

　　“我每每想到海曼的死都会做噩梦，他让我们去救他，在雪地里狗爬，说……什么都愿意给你。”

　　“男爵帮了我的忙，国王早该提拔他，犹豫这么久，宫廷里恐怕有不少阻力。何不让我们再帮他一个忙？

　　把局势搅乱，没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我们从城镇往西，去那个骑士团死掉的地方拿回信物，然后去贝纳维德斯教宗国的战俘营里放几把火……”

　　罗奇抿了抿酒杯里的酒，他的手在抖。

　　李鸣继续说：

　　“你负责用炮击在数公里外引开敌人，有足够的撤退时间，我们不会重蹈覆辙。

　　火我去放，进入战俘营的时候，或许能帮你看看，海曼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