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原本浓郁的暗灰色魂魄，此刻全身上下都在滋滋冒烟，最后连颜色都变淡了几分。

　　那魂魄看不到表情，语气却是惊恐万分。

　　瞬间便要将这空间散去。

　　季无忧哪能让它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心念一动，抬起断魂笔，遥遥指向那淡灰魂魄，便要往下轻轻一划。

　　刹那间。

　　淡灰魂魄犹如炸毛般不敢再动，周围的奇异空间也停止消散。

　　它慢慢转过“身”来，看向季无忧，以及他手中的那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毛笔。

　　语气竟变得谄媚无比。

　　“前辈……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您修炼……我这就离开九州……不，离开东海！”

　　季无忧也是略有些诧异，差点就没收住笔，没想到还是个软骨头。

　　不对，好像这玩意本来就没有骨头？

　　季无忧缓缓开口，问道：“你从东海哪里来的？”

　　淡灰魂魄闻言，顿时明白了什么，赶忙回道：

　　“原来前辈并非瑶光宗之人。”

　　“小妖来自东海海底，名为镜妖，是只三阶小妖……”

　　季无忧再问：“来自东海海底……那你是如何来到大乾土地的，瑶光宗治下，内陆难渡。”

　　这话说得有些模糊，并未直问瑶光宗如何。

　　若是让这妖物明白自己的想法，恐怕不会说实话。

　　镜妖倒是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恭敬道：

　　“前辈说笑了，我等不过一介小妖，天塌了也是那些大妖顶着。”

　　“至于如何横渡而来……只因为我能力特殊，能附身于反光之物中，便随着一枚铜镜漂洋过海，机缘巧合之下，就被人带到了这九州大陆。”

　　季无忧沉默片刻，思忖着什么。

　　这镜妖能附身于镜子确实为真。

　　但这个时候都不忘贬低自己，想麻痹季无忧，放松对它的警惕。

　　季无忧可不觉得这玩意只是个小妖，看它之前那样子，对击杀天人境如此自信，恐怕非寻常天人能敌。

　　“这样看来，瑶光宗确实自顾不暇。”

　　否则也不会能让一只近乎超越天人的妖物溜到内陆来……

　　季无忧收敛心思，再度看向镜妖，手中的断魂笔不时摆动一二，给后者吓得直哆嗦。

　　“方才你是如何将我拉到这空间来的？”

　　“小道罢了小道罢了，我乃镜妖，天生魂体，能感受魂魄，亦能将其拉入我所在的镜子中，这些不过都是幻觉罢了……”

　　季无忧并未放松警惕，这家伙说得轻松，若他不是金光境，没有断魂笔，如今大概就要在这镜中魂飞魄散了。

　　“无视距离？”

　　“前辈太瞧得起小妖了，二十里内若是被他人魂魄勾动，又或者一里之内有人直视镜面，便能用上此法。”

　　说完，镜妖谄媚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小妖已知无不言，你我二人又没有仇怨，小妖若是离开，定然跑得远远的，不会再回来！”

　　季无忧了解完所有信息后，只觉得它聒噪。

　　放走是不可能放走的，他从不做这种给自己埋坑的事。

　　于是在镜妖期盼的眼神中，季无忧淡然一笑，笑得它这只妖物竟也有些发冷。

　　“你既然来这，那便是有缘。”

　　“留在我这，为我做完三件事，自然放你离开。”

　　镜妖笑容瞬间一滞，但它余光中，那支悬在半空中的断魂笔摇晃的幅度好像越来越大了。

　　“敢问前辈，是哪三件事？”

　　“还没想好。”

　　……

　　不知哪一天开始，季湫眠突然发现龙狱里多了面铜镜。

　　而铜镜上，还挂着支黑白毛笔。

　　季湫眠心中甚是疑惑，便向父亲请教。

　　“爹，这镜子有什么妙用吗？”

　　在季湫眠眼里，自己父亲身边全都是天下难见的奇宝，不可能平白无故摆一张镜子在这。

　　季无忧淡淡道：“这面镜子有测试灵魂之用，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落，季湫眠没有丝毫怀疑，直直走到铜镜跟前。

　　她宁心静神，认真看去。

　　便发现原本平静无比的镜面，此刻竟然泛起阵阵涟漪。

　　季湫眠眼神惊讶，刚想挪开眼睛，便发现思维一阵滞涩，想要抵抗却犹如落水之人般，一身的力气都没处使。

　　三息后。

　　她再也不能思考，呆滞地盯着铜镜。

　　就在此时，铜镜上方的断魂笔微微一动，瞬间铜镜表面犹如海啸般炸出一圈“水花”，再也不敢变幻，就连镜面都回归平静。

　　季湫眠亦突然惊醒，不禁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刚想回忆一番，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

　　她喃喃自语，久久不能平静。

　　好在此时身后传来季无忧淡然的声音，让她安心不少。

　　“等你什么时候能抵抗这妖物蛊惑，就代表灵魂等同天人了。”

　　在将铜镜搬进龙狱后，季无忧意外想到了这个用法。

　　反正暂时用不到这镜妖，留在这用来测试灵魂强度也好。

　　铜镜中，一抹淡灰色魂魄闪过。

　　它看向挂在铜镜上方、悬在自己头顶的断魂笔，心中无比悔恨。

　　竟然开始想念起在东海上，那些被瑶光宗追杀的日子。

　　此后，宫里有关鬼魂的怪闻再没出现过。

　　……

　　【景耀五年末，东海妖乱，瑶光宗应顾不暇，三阶妖物镜妖潜伏于大乾皇宫之中，意外被你发现。你使用断魂笔将其收服……你感悟人生，奖励“大悲慈心天莲蓬”】

　　季无忧毫不犹豫，迅速传承起奖励来。

　　随着一段陌生记忆涌入脑海，他的手中同样凭空出现一物。

　　那是一株墨绿色的莲蓬。

　　看上去与平日里在池塘见到的莲蓬无异，可却是没有任何根系的存在。

　　季无忧心念一动，催动灵力向手中莲蓬灌注而入。

　　几乎是一瞬间，墨绿色的莲蓬宛若金冶，全身都染上透亮的金色。

　　而原本空荡荡的莲蓬中，竟逐渐生出一颗颗暗红色的莲子。

　　不过生长的速度并不算快，季无忧粗略估计了一下，莲蓬中一共有莲子之位二十八颗，倘若一刻不停地灌注灵力，大约要两天两夜才能长满。

　　季无忧切断灵力，莲蓬不再金黄，重新退为墨绿颜色。

　　他拿出刚生出的一颗暗红色莲子，掐在两指之间。

　　随后手指微微用力，便有一股强悍至极的无形波动于身前绽放。

　　季无忧感受了下，并非真气，也不是灵力。

　　回忆起系统对这莲蓬的介绍。

　　“大悲慈心天莲蓬。”

　　“若碾碎在外，能抵御天人一击，此为大悲。”

　　“若吞服于内，可续濒死之命脉，此为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