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收到了陈南星发来的照片。

　　限于打光水平和手机像素，胶片没法看清细节，

　　但这都无所谓了，

　　很明显，颅内肿瘤已经完全扩散，压迫着大脑，且蔓延至脑干和脊髓，

　　按这个程度，许红豆随时会昏迷过去，且很大可能再也不会醒来。

　　做过几十年医生的他知道，

　　别说现在的医学水平，就算人类医学再发展个十几二十年，许红豆的病发展至此，也完全没有了治愈的可能和必要。

　　她生命不久后定格似乎已成必然。

　　秦然绝望了，试着呼叫系统挽救许红豆，可不管怎样，没有任何应答。

　　……

　　另一边，已经来连续一天两夜没睡的许红豆在陈南星安抚下，靠在陈南星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许红豆恬静的睡颜，陈南星心疼无比。

　　她抚开许红豆眉间褶皱，而后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给秦然发着消息。

　　【红豆的病情有救没？】

　　“我的人正在联系顶级医疗团队，不过南星，这种病你也知道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然发着语音，

　　他没敢说的太直白，怕陈南星接受不了。

　　【我明白，癌症治愈概率太低了，我替红豆谢谢你……】

　　“咱们两个不用说这些。你们两个可以先出去散散心，我副卡随便花，别一直闷在房间里。”

　　【嗯，不过红豆刚睡着了，我俩商量着打算回老家一趟】

　　内心挣扎一会儿，陈南星又发来消息。

　　【其实……我还有件事和你说】

　　“什么事？”

　　【你昨天救的那个员工，就是红豆】

　　“嗯？”秦然适当惊讶，

　　【你们互相不认识，然后，她喜欢上你了】

　　秦然心情本来就压抑，看到这句话，胸膛好像被一块巨石击中。

　　正常情况下，他虽然替许红豆悲伤惋惜，但也仅限于此。

　　毕竟俩人没什么交集，就见过那么一面。

　　他对许红豆，充其量有点对漂亮女人的欣赏。

　　对于注定要经历许多世界，走过漫长时间的他来讲，关于许红豆的记忆太少太微不足道了。

　　用不了多久就能遗忘。

　　但如果许红豆真喜欢上他，而他又没能救下她。

　　那无所谓他爱不爱，许红豆也会永远在他心里留下点印记。

　　看秦然没回复，陈南星只当他惊讶，不知道说什么，

　　咬咬牙，她把早已编辑好的文字点击了发送。

　　【她太绝望了，不想治，我怎么劝都没用，我想商议你一下，能不能用一个新的身份，和她偶遇甚至在一起，帮我劝劝她】

　　【就算劝不动，也陪伴她一下，让她至少活着时候是幸福是满足的】

　　陈南星不忘说点好话，【我爱上你才知道，爱情多了不起】

　　秦然这回真语塞了。

　　他本来就有那么点狼子野心，

　　若果真答应了，那等许红豆离开，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迹只会更重。

　　“你想没想过许红豆治好了或者发现了怎么办？你让许红豆怎么面对你，我俩怎么面对她？三个人各奔天涯吗？”

　　见秦然思考这么多，陈南星暗暗满意。

　　人心都是矛盾的。

　　虽然是她主动要求秦然追红豆，

　　但要是秦然真痛快的答应，她心里一准吃味。

　　【真没想过，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嘛，你可能没注意，红豆很漂亮，真的，你不会吃亏的】

　　看陈南星这无所谓的态度，秦然有点上火。

　　知道的，明白他俩是情侣，

　　不知道的，以为是陈南星在给许红豆点男模。

　　但转念一想，人家姐妹俩相互依靠，好多年的感情，他和陈南星才认识一个月，

　　他和许红豆，在陈南星心里真不一定谁轻谁重。

　　不管怎样，有些话得说清楚。

　　“这是吃亏不吃亏的问题吗？她可不知道是假的，真要是发生点什么怎么办？”

　　“你都说了她很漂亮，那万一我花心大萝卜，变心了，或者既要又要的，你怎么办？找个犄角旮旯掉眼泪吗？”

　　【发生什么我都能接受，变心了我就抱着你大腿不撒手，你要是真既要又要，只要红豆没意见，那我就便宜你呗】

　　陈南星开着玩笑。

　　秦然越这么问，她反而越放心。

　　而且天秤的一边是许红豆的命，这么一想，没什么更重要的。

　　秦然信陈南星就有鬼了，他不觉得有什么姐妹情能做到这么大度，

　　再继续顺着说下去，就真要情感危机了。

　　“我不会离开你。”

　　【我相信你】

　　……

　　搞定秦然，陈南星关掉手机，轻搂着许红豆的背。

　　虽然是说玩笑话，但心里难免产生某些画面。

　　只要红豆能好好的，真生活在一起，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

　　……

　　第二天一早，两女飞往老家。

　　许红豆很怕哪天一觉睡过去再醒不过来，迫切想与父母亲人见面，把想说的话说个够。

　　陈南星也跟着红豆，一起住进了红豆家里。

　　俩人早是双方父母认证过的，真要说感情，半点半不比亲姐妹差。

　　秦然这边也在忙活，求助系统无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现代医学上。

　　陈南星临走把胶片原片给了秦然，他一点不敢耽搁，让手下到处联系世界各此行顶尖专家和团队。

　　重金之下，许多团队跃跃欲试，

　　但看胶片那一刻，无一例外，都放弃了。

　　一个将死之人怎么治？

　　比起钱，他们更在意名声。

　　两天过去，没有任何一个团队，能给出可行的医疗方案，

　　秦然绝望了，跟陈南星说明情况后，俩人决定实行最后的计划——不留遗憾。

　　得知许红豆彻底被宣告死刑，陈南星心情很沉重。

　　现在倒不用担心许红豆康复后，三个人怎么互相面对了，但她宁愿感情纠葛一辈子……

　　许红豆跟父母撒了个谎，她为酒店办成了件大事，酒店给她放了一个月长假。

　　在家呆了小十天，该做的该说的都完成后，许红豆准备出去走走。

　　第一站，就是陈南星刚刚去过的大理。

　　同陈南星一样，她喜欢那里的风景，

　　剩余不多的生命里，她想在那里度过，留下足够多的痕迹，直到离开人世间。

　　而在这之前，她父母不会知道她的病情，

　　失去子女，父母无论如何，无论做了再多，都会觉得不够，都会遗憾、会痛苦，而她只能尽力让这痛苦短一点。

　　飞机刚落地大理，在大厅里，许红豆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惊喜的捂住嘴。

　　难道，真是天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