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川渊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波动：“真是危险。”
琥珀川渊随意地挥挥手，她身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幻符·忒修斯之船』。”
我背后的伤口感觉到一股暖流，侧脸一看，『愚者』把她的手覆在我的伤口上。
背后的疼痛在减轻。
琥珀川渊把双手交叠在胸前，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中罕见地透露出一丝厌恶：“你还是如此羸弱不堪。”
为什么她恢复得这么快？灵梦的攻击应该相当强劲啊？
看着空气中飘扬的沙尘，我忽然灵光一闪。
重点就是沙尘！
沙漠中的每一颗沙子都是充盈着愿力的“幻想”，也就是幻想妖怪赖以生存的东西。
藉由吸收周围弥散的愿力，琥珀川渊可以无限地恢复伤势。
但是，这样做的代价……
“琥珀川渊，你究竟还剩下多少的……”我抬起眼眸，紧紧盯住琥珀川渊的眼睛，“『自我』呢。”
“『自我』那种东西，保持在还能叫出你名字的程度就足够了。”
这种粗暴的治愈，本质上是利用周围的幻想把自己受伤的部分填满。换句话说就是用随手拿到的幻想替换自己体内受伤的那部分幻想。
而我们幻想妖怪的『自我』，是由构成自己的幻想决定的。
琥珀川渊就像忒修斯之船一样替换着自己的零部件，迟早有一天她将不再是“琥珀川渊”这个个体。
不对，应该说……
她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琥珀川渊了。
我伸出手臂，指向琥珀川渊。
“『幻符·完现=可怕的波动·完美凶徒』。”
芙兰朵露的幻想完现，充斥着纯粹毁灭欲望的符卡。
橙色的烈焰喷涌而出，凝结成一条条灵动的火蛇，敏捷地从不同角度冲向琥珀川渊。琥珀川渊原地站着，似乎完全不屑于防御。
在靠近琥珀川渊的过程中，火蛇身上的火焰逐渐减小。终于，火焰在即将解除琥珀川渊的时刻彻底熄灭。
“我已经是统御此世所有幻想的神，琥珀川沙，你的任何攻击都完全无效。”
“呜，完全无效……”
我环顾四周，暂时无法战斗的灵梦，还不成熟的十四代，还有几乎没有战斗能力的玄爷和『愚者』。
啊啊……琥珀川沙，快想想办法啊！
我也吸收沙尘的话……不行不行，那样会失去自我的。到时候估计会变得和现在的琥珀川渊一样，那样就没意义了。
怎么办……
我感觉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本身就是幻想的我，怎么可能战胜统御此世所有幻想的伪神……
不对，哪里有问题。
琥珀川渊为什么不操纵构成我的幻想，直接让我分崩离析呢？
我飞快地思索着胜机。
她并不是想要我活着，从刚刚的偷袭中就可以看出来了。
她把偷袭的机会留给了我而不是灵梦，这说明在她眼里我的威胁甚至比灵梦还大。
她不是不想直接操作构成我的幻想，而是做不到。我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阻止了她。
我一定有什么能力是她所畏惧的，只不过我现在尚不明了具体那是什么能力。
统御此世所有幻想的伪神……此世……原来如此。
“你还不能控制没见过的幻想。”我感觉有了些底气，背后的伤也不疼了，便站起身，“我又是幻想妖怪，你没办法查看我的幻想。我的体内沉睡着从另一边的世界带过来的幻想，这就是能够真正伤害到你的利刃。”
这个世界的琥珀川渊成功了，所以在另一个世界中琥珀川渊失败之后出现的全部幻想都“未曾存在”。
琥珀川渊语气平缓：“耶梦加得不会在意人类手中的渺小兵刃。”
“你似乎不是耶梦加得，你在意我的这部分幻想，所以才选择偷袭我，对吗。”
没等琥珀川渊做出回答，我立刻出手，利用庆功宴之后收集到的幻想进行幻想完现。
稗田阿求……还真得谢谢你呢。
所谓幻想，稗田阿求认为是“人们行动的原动力”。
“『幻符·名作家的原动力』”。
无数张书页从袖口飞出，像利刃一般锋利的页缘划过琥珀川渊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琥珀川渊原地转身，纯黑色的能量包围着她旋转，书页被卷入其中撕个粉碎。
还没完，来自红美铃，喜欢睡觉的门卫！幻想是万物的本能！
“『幻符·龙之本能』！”
我的背后窜出两条苍蓝色的飞龙，它们长啸一声后，飞扑向琥珀川渊。
还有……我记得，九十九弁弁的“希望实现的事情”和九十九八桥的“希望保持的事情”。
“『幻符·九十九斩』！”
我高举双手，紫色的能量冲天而起，在我的手臂前组成一把巨大的武士刀。我对准琥珀川渊劈下双手，巨响武士刀随着我手部的动作落下，直直地劈向琥珀川渊。
琥珀川渊抬起手，用一只手稳稳地握住武士刀的刀锋。她另一只手猛地一伸，抓住了其中一条苍蓝色飞龙的龙角。
另一条飞龙从侧面进攻，然而刚刚的黑色能量缠住飞龙的身体，硬生生把飞龙给拧碎。
攻击看似完全无用，但是我注意到琥珀川渊抓着武士刀的那只手掌正在流血。
她的血液是纯黑色的。
所有颜色融合在一起就是黑色呢。
琥珀川渊发力将武士刀和飞龙捏碎，随意地甩了甩正在流血的手。
“耶梦加得不会在意人类的兵刃。”
“我已经感到厌倦，琥珀川沙，博丽巫女，还有你们其他人。我很好奇，你们能否……”
琥珀川渊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证明自己的存在……『意义·存在证明的螺旋』”
周围的一切全部坍缩成虚无的空间，除了虚无之外一无所有。
琥珀川渊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存在即意义。”
“虚无即永恒。”
“Metaphysica de Nihil（无意义的形而上学）。”
忽然之间，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透明的几何体。
几何体在相互触碰后坍缩为虚无，同时生成新的几何体。
眨眼间，这片空间就被只有轮廓的集合体填满。我毫不怀疑自己将在接触几何体的一瞬间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