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第一次见我，他也这样。”

　　洪山从一只红彤彤，泛着油光的大肘子里抬起头来。

　　冲着陈诚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看出陈诚有些无所适从，江忍也解释道。

　　“小师弟，你别误会。”

　　“郑师小时候对我有过救命之恩。”

　　“恰好我在江家又只是庶子，所以干脆小时候就拜入了撼山拳门下，跟随修行。”

　　“只是...”

　　房门被突兀打开，最后的主座上的郑大乾终于姗姗来迟，接过江忍的话头。

　　“只是江忍这小子天赋虽然上佳，却无心习武！”

　　“只想过富家少爷的花花世界！”

　　被郑大乾直接揭穿责怪，江忍也不生气。

　　只是嘻嘻哈哈，半是认真地说着。

　　“我这不是都开始巴结你们了吗？”

　　“万一以后天下大乱，我就指着你们保护我了！”

　　郑大乾摆摆手，没好气说道。

　　“陈诚，别听他瞎说！”

　　“这小子卡在炼皮境的铁皮死活不愿意突破炼血，论起天赋，他可绝对不弱！”

　　见到人到齐，郑大乾也清了清嗓子，准备说正事。

　　“江忍，你在江家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

　　江忍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

　　“结果如何？”

　　“我被发配到外城了！”

　　江忍继续笑颜如花。

　　陈诚：“...”

　　郑大乾：“...”

　　“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不想跟他们争内城的生意和资源。”

　　江忍顿了顿。

　　“如果要争，撼山拳院就一定会被拉入那个漩涡中去。”

　　这个富家公子哥似的家伙忽然看了看主座上的郑大乾。

　　又看了看正在大快朵颐的洪山，其他的几个师弟。

　　以及坐在身边，最晚入门的陈诚。

　　“那样子，不值得。”

　　“从今以后，我就在外城扎根了，也算是与我们撼山拳院，站在一起！”

　　江忍笑着。

　　举杯，一饮而尽。

　　直到散场。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

　　唯有郑大乾走在最后，江忍紧紧缀在后面，伸手想扶郑大乾。

　　“用不着你扶！”

　　郑大乾声音颤抖，狠狠将手一甩，把江忍伸过来的双手拍开。

　　“我还没到那种，还要你扶着才能走的程度！”

　　“咳！咳！”

　　话刚出口，郑大乾就像是一只风中的破布袋一样左摇右晃，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倒在地。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绽放在路旁的一层薄薄的新雪之上。

　　如雪中梅。

　　“郑师！”

　　江忍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早就顾不得身上的锦衣华服，半跪在地上扶着郑大乾。

　　声音带着哭腔，愣愣地看着那一口鲜血...

　　“您不是说，自从那次为了大师兄断过根基，就不会再动手了吗？”

　　郑大乾抹去嘴角鲜血，没去看地下，反而是看向远处即将西沉的落日。

　　这个老人终于不再坚持，把手搭在江忍身上。

　　他眼睛眯着，有浑浊的泪从里面滚落。

　　“小忍，你说，当初你大师兄的事情，你觉得我错了吗？”

　　江忍低头沉默。

　　摇了摇头，却没出声。

　　郑大乾没去管，还是搀着江忍继续往拳院走。

　　“前些日子，我与老韩他们出手震慑了尹家和叶家。”

　　“他们短时间内，不敢真正动手。”

　　“但净世教不会在乎这些。”

　　“趁着这时候，带着武师院剩下的人离开吧，这里，留不下来了...”

　　郑大乾停住，像是走不动了。

　　这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头转身看向自己的弟子。

　　“小忍，你告诉师父，师父是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我老了，好多事，都记不得了。”

　　“立文跟我说过的话，我都快要忘记。”

　　“可我还是记得那天晚上，他在雨里冲着我喊。”

　　“老师，你太懦弱了！撼山拳，永远突破不了炼骨！

　　“可我只是不希望，不希望人要为了力量，放下一切底线...”

　　郑大乾声音逐渐微小，像是要昏睡过去。

　　江忍强忍着泪水，搀着郑大乾向撼山拳院走去。

　　“老师，你没错...”

　　...

　　三个月？石皮？

　　陈诚站在院中，跟江忍相对而站。

　　“这样的天赋，就算是比之当初的他，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江忍心中默然。

　　“江师兄，若是没事了，我就得先走了，我姐这会应该刚下私塾，我得去接她。”

　　结束完刚才的对拳。

　　陈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石皮境修为展现出来。

　　这是经过了郑老头的授意的。

　　“江师兄可是自己人。”

　　郑老头的原话。

　　看着陈诚走到撼山拳院的门口，江忍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些什么。

　　“等等，小师弟，有件东西...”

　　...

　　私塾所在的地方算的上有些偏僻。

　　其中固然有些那位先生想要图清净的想法，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这一片的区域距离城外太近。

　　虽然位于冬竹町，但却在最偏僻的角落。

　　无人问津。

　　陈诚穿着新买的布鞋，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缓慢踱步。

　　他早就看过时间，确保自己还留出了几分钟，能够等到陈兰芳下私塾。

　　“我记得这附近，似乎有个卖糖葫芦的来着？“

　　“怎么今天都没见着？”

　　陈诚悠闲地背着手散着步。

　　似乎浑然没有发觉到，今天的冬竹町附近，似乎安静的有些异常了。

　　“人来了。”

　　一处暗巷里，一道细如蚊蝇的声音传来。

　　“啪嗒。”

　　拐角处传来一声轻响。

　　早就准备好的三名石皮境武者长刀在手，严阵以待。

　　陈诚1像是被那一声异响吸引，改变了方向，向着拐角处走来。

　　“什么声音？”

　　陈诚狐疑地自言自语道，背后的手捏的越发紧了。

　　“三步。”

　　“两步！”

　　“一步！！！”

　　三个由叶家派来的石皮武者同时默数着，暗自算着陈诚逐渐接近的步伐。

　　啪嗒。

　　脚步落地声响起。

　　但计划应该出现在拐角处的人影却没出现。

　　“怎么回事？”

　　同样的念头顿时同时出现在三个叶家扈从的心中。

　　正在此时，一只手突兀的伸出。

　　一个水袋被那只手拎着，出现在三人眼前。

　　“你们好。”

　　啪！

　　水袋迅速摔在三人脸上，把三人的脸尽数打湿。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