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芙脸色微变，半真半假地道：“我不知道。”

　　郭海跟她提过，大宋逃过覆灭危机的皇室血脉，尽皆改名换姓了。

　　她也没问过婆婆的真实名讳！

　　殷素素唇角微翘，用仅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发问：“姓赵对不对？”

　　纪晓芙脱口而出：“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有情报来源！”殷素素扬眉吐气地道。

　　纪晓芙眉头紧锁，说道：“告诉你此事的人，未必是好心！”

　　郭海是不可能告诉她的，海十那些前辈现在也不会背着前者做事。

　　“本小姐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你提醒！”殷素素态度冷淡地道。

　　纪晓芙目露无奈，正色道：“他如今走在悬崖边上，一步不慎，很容易就万劫不复，我希望你能体谅他的苦衷！”

　　眼前之人对她的敌意比昨天更深了，可能是知晓她与郭海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体谅他？”殷素素冷冷地道，“他就是一个没良心的，自作聪明到了极点！”

　　“他以为疏远我，就是对我最好的方式吗？”

　　昨天她听纪晓芙提到“驱逐元兵，恢复汉人河山”时，以为只是郭家的祖训而已！

　　到了晚上，看完密信上的那些内容，她才完全知晓郭海不仅仅是郭家遗孤，还是大宋皇室的血脉。

　　这两个身份，鞭策着他有生之年必须要揭竿而起，推翻元廷，而不是像一般名门正派嘴上说说，最多暗地杀几个元兵，自我陶醉一番！

　　“在他看来，这样做确实对你最好！”纪晓芙一语中的地道，“你有父母、有兄长，他不愿把你牵扯进来，连累了你整个家族。”

　　自古以来，起义都是九死一生的不归路。

　　何况，郭海尚未掌控大宋皇室的隐藏力量，随时有可能败给他表弟，落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他人呢？”倔强的殷素素，全然听不进去。

　　验证了郭海的身世，也变相地确认郭海的心意，殷素素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郭海，不顾一切地陪着他。

　　不管是原地起义，还是亡命天涯，她都至死不悔！

　　没等纪晓芙回答，殷素素忽地想起密信上简单画了郭海住所的周边地图，不仅标注了名为汉海别院的地点，连带纪晓芙的院子也有标明！

　　想到这，她展颜一笑：“纪掌门，不用你带路，我自己去找他！”

　　话音落下，殷素素一点脚尖，掠出小院，略微观察了下，继而直奔汉海别院。

　　“殷姑娘！”纪晓芙慢了一拍，急忙在后面追赶。

　　汉海别院与纪晓芙所在的拂晓别院，距离不远。

　　不多时，殷素素杀进汉海别院，朗声道：“郭海，你给我出来！”

　　“不好意思，我师父一大早就出去了！”静虚笑眯眯地冒出来，“他说了，要是你来找他，就不要等了，等再久也没用！”

　　殷素素满腔的柔情，宛若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斜睨静虚一眼：“你是他徒弟？正好我来替他验验，你有没有刻苦习武！”

　　说话之间，她动手了，明显是想借口教训教训看戏的静虚。

　　嘭！

　　静虚与殷素素对了一掌，倒退好几步。

　　殷素素目露诧异：“倒是没有辱没你师父的威名！”

　　虽然她留手了，但对方看样子也才双十年华，天赋可见一斑。

　　静虚被震得掌心发麻，机灵地摇人：“代掌门，救命啊，有人想伤我！”

　　咻！

　　纪晓芙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中间，面对殷素素：“殷姑娘，请不要为难静虚！”

　　“我只是看看他徒弟的天赋如何！”殷素素随口道。

　　“殷姑娘，郭海不在，你先请回吧！”纪晓芙眼底浮现一丝歉意，“等他回来，我再通知你。”

　　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殷素素。

　　也许是她昨晚的话，影响到郭海，后者不希望她再胡思乱想，从而选择对殷素素避而不见。

　　“如果他铁了心不见我，你通知我有什么用？”殷素素反问道。

　　纪晓芙语塞。

　　殷素素说得对，郭海真要躲着前者，谁都无计可施！

　　“纪掌门，请你转告郭海。”殷素素掷地有声地道，“我明天要回天鹰教总坛了，他迟早有一天会主动来求我的！”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郭海的决然。

　　为了她着想，狠下心来的郭海什么事都做出来！

　　“额……好大的口气！”静虚小声嘀咕。

　　殷素素没搭理她，看着纪晓芙：“切记，帮我一字不差地转告他！”

　　纪晓芙应承道：“好”

　　尽管她不认为会有那么一天！

　　“纪掌门，我们后会有期！”说完，殷素素转身，干净利落地离去。

　　她此次远行的目的，勉强也算完成了，至少已经见到郭海，了解到后者为何避而不见的真正根源所在。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她的态度！

　　……

　　望着某道消失已久的背影，纪晓芙眉眼间浮现不安，低语道：“你师父今天的选择是错的！”

　　“晓芙师姐，你喃喃什么呢？”静虚没听清。

　　不过，有人听清了。

　　郭海踏进院子，接话道：“或许吧，将来我若有后悔的机会，一定当面向她道歉！”

　　纪晓芙心里了然，轻叹一声。

　　某人所说的“后悔的机会”大概是指元廷覆灭，他还活着的话。

　　只是，这得让殷素素等多少年？

　　十年？

　　还是二十年？

　　到时候，郭海又将如何面对殷素素？

　　郭海看了一眼纪晓芙，若是知道她内心所想，定然忍不住笑了。

　　那还用得着十几二十年？

　　下一年，他就会向殷素素“告密”西域之行，争取睡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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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峨眉下山，殷素素回到小镇，小手一挥，宣布回天鹰教总坛。

　　众人虽有疑惑，但还是雷厉风行地收拾好东西启程。

　　经过十余天的赶路，殷素素率领的大批人马，顺风顺水地回到鹰窠顶。

　　当天夜里。

　　忙完教内事务的殷天正，来到殷素素的闺房，安慰受情伤的闺女！

　　他已经听殷无福说了，某小子对自家闺女是冷言冷语，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素素，爹知道你受了委屈。”一坐下，殷天正就大包大揽地道，“你放心，爹有机会一定会把那小子抓来，让他向你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