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住后罩屋正中央的两间房。

　　此时何雨柱在熬粥。

　　锅勺搅拌之间，粥里好像有肉丝若隐若现。

　　也是。

　　没点好吃的，哪用得着动用何雨柱这个厨行手艺人呐。

　　毕竟现在还不似剧情开始那会儿。

　　何雨柱和聋老太太的关系没到那个地步呢。

　　但从聋老太太角度看上去。

　　却俨然早就把他当亲孙子对待似的。

　　态度和蔼，看着都舍不得挪开眼神。

　　不仅有种隔代亲的意思。

　　还真会把自己代入何雨柱的长辈位置，对他进行点拨和说教。

　　当然了。

　　聋老太太道行颇深，即便是说教，痕迹也不算明显。

　　委婉着呢。

　　“柱子，就凭你这手艺，怎么不得娶个黄花大闺女呀，别整天盯着咱院里的寡妇，她不是好相与的，啊。”

　　“嘿，得嘞，老太太，您就放宽心吧，怎么着我也是堂堂八大员之一，肯定娶个漂漂亮亮的黄花大闺女当媳妇。”

　　“要真是这么想才好，别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竟诳我这个老婆子。”

　　“不会。”

　　何雨柱勺子在锅里搅合着，眼睛却呆愣愣的有些跑神儿。

　　“柱子，我不怕别的，就怕你要真跟那秦寡妇有点啥，被她赖上就亏大了呀。”

　　聋老太太是个人精儿。

　　这几天何雨柱把拿回来的饭盒都给了贾家，连妹妹都没吃着一口好的，她虽然名字叫聋老太太，但耳朵一点都不背。

　　所谓聋，只是自动屏蔽不想听到的罢了。

　　“嘿，我还以为您担心什么呢，就是走的近了点，没别的。许大茂那孙子以前不跟秦姐没少搭近乎呀，也没见他被秦姐赖上。”

　　聋老太太从何雨柱话里就明白他心里打着啥谱儿了。

　　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想要尝一口，又不想负责任呗。

　　虽然老太太见不上许大茂，可真要在这方面和傻柱比较。

　　两人还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再帮亲不帮理也瞎不成那样。

　　聋老太太没忍住，瞥了傻柱一眼。

　　这个眼神很复杂，很深邃，寓意也相当的露骨。

　　偏巧何雨柱瞧见了。

　　心里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儿。

　　合着在这聋老太太心里，自己比不上许大茂那孙子呗？

　　这叫啥？

　　是不是远邻居不如近邻居？

　　都是八大员之一，我还大许大茂2岁呢。

　　凭啥就不如他？

　　他只是一个区区放映员。

　　我现在可是升任厨师班长了。

　　赶年关关饷前的评级，保准能拿下八级厨师。

　　到时候工资也能涨好几块。

　　还能不如许大茂？

　　如果他知道昨晚秦淮茹又主动去钻了许大茂家的被窝，不知会作何感想。

　　今日许大茂休息。

　　本就是京城大部分工厂职工的休息日。

　　何雨柱第三食堂要工作，是因为他们还要负责保卫科和后勤仓管员的伙食供应。

　　许大茂吃了早饭，出去打电话。

　　北新桥百货商店斜对面，照相馆隔壁。

　　因为打电话流程需要先喊人。

　　许大茂干脆没进去拽电话机子。

　　报了红星社区机械厂值班室的电话号码摇过去。

　　喊梁拉娣梁师傅给他回电话。

　　他则倚着墙掏出一根华子，用Zippo打火机点了，在街边扮深沉的思考者。

　　秦淮茹肚子里突兀冒出来了一个娃。

　　这是始料未及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秦淮茹第四个孩子的孕育，比丁秋楠怀孕带给许大茂的冲击还要大。

　　大得多。

　　这是足以改变已知剧情的大变故。

　　会让穿越到陌生世界的彼许大茂感到迷茫和一丝胆怯。

　　只要是个人，就会对未知和未来下意识恐惧。

　　这本就是人性。

　　越是陌生的环境，不可控的可能性就越大。

　　心理就会越没有安全感。

　　这是人之常情。

　　许大茂也难以免俗。

　　最好的法子是秦淮茹能够有个合适的借口。

　　在合适的时间段离开众人眼皮子底下。

　　生完孩子后，能够先托付给别人生养。

　　如果时间上能够匹配。

　　许大茂倾向让丁秋楠帮忙抚养秦淮茹的孩子。

　　毕竟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大不了许大茂多倒腾点麦乳精和肉、蛋之类的营养给丁秋楠补充补充。

　　而且丁秋楠曾经被梁拉娣撞见过。

　　她对许大茂身边还有别的女人这件事心知肚明。

　　可不也一直默不作声的跟随着，没有主动剥离吗？

　　从理论上分析，这个解决方案是有可执行性的。

　　许大茂给梁拉娣打电话。

　　主要还是想问问她对于偷摸生娃这件事的看法。

　　京城人多眼杂。

　　乡下呢？

　　许大茂身边的这些个女人里，没有比梁拉娣更合适打听这些问题了。

　　叮铃铃。

　　叮铃铃。

　　“许大茂，许大茂是你吗？”

　　两颗烟抽完。

　　电话亭里戴眼镜的老头探出头来，扯着嗓子问。

　　“大爷，是我，是我。”

　　许大茂接过话筒，放到耳上：“喂。”

　　“好你个死没良心的，这么久都联系不到你人，跑哪儿去了……”

　　“……只管自己快活，下了种子就不管这垄田地了是不是？”

　　话筒对面的梁拉娣很是激动。

　　有种破口大骂的宣泄感。

　　许大茂被吼的有点发蒙。

　　“你那边方便不？”

　　梁拉娣发了一通火气，陡然压低了声音问。

　　“方便，我在街边电话亭呢，四下没啥外人。”

　　“哦，大茂，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激动啊。”

　　“说吧，我听着呢。”

　　“那个……我怀孕了。”

　　梁拉娣声音突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爽利，快速干脆的念出来。

　　“啊？”

　　许大茂又双叒懵了。

　　呼吸的频率断了好几波。

　　差点没把自己憋坏。

　　“什，什么时候的事儿？”

　　“算时间，估计也就上上次放电影，或者去城里那次。”

　　“吃的喝的还够吗？”

　　“不够，没有灰面馒头，连二合面馒头都快吃不上了……”

　　“我给你买，这就去买。不过明天我要去电影厂招待所审稿，没法给你送过去。”

　　“我请假过去你那边，能见着你人不？”

　　“上午估计没空。你下午过来就赶不及回去了，得打个宿再走。孩子们怎么办？”

　　“你是不舍得给我粮食，还是真关心我孩子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