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李震霆微笑开口，“你跟长乐帮的happy怎么走到一起了，玩过家家啊？可你们两家联手都摆不平天椒，是不是太蠢了？”

　　“丢雷老母，搞这么大排场，唬我啊！”贵利高倚着栅栏门，不肯前进一步，“想讲什么你就直接讲！”

　　“你是东星的叔父辈，辈分这么高，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洪兴和东星之间的高峰会议？”

　　“等等！我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我没得罪过你威水霆吧？”

　　李震霆从靠墙的一排石凳上坐起来，自顾自掏出一根雪茄点燃，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道：

　　“你清楚也好，不清楚也罢，天椒地盘上的酒水都是我送的，你们这么一搞，我的损失很大啊！”

　　“别讲废话，我们也照样可以进你的酒水，你又没有损失！”

　　“放屁！”李震霆强硬打断道，“你进来想做乜你自己清楚，东星仔人人走粉，搞到地盘上乌烟瘴气，条子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查来查去，让那些老细还怎么做生意！”

　　贵利高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李震霆，咬牙道：“你想帮天椒出头？你想东星跟洪兴全面开战？”

　　“你他妈唬我？你够不够分量指挥骆驼啊？再者，边个讲要全面开战了？只要搞死你就行了吧？不知道骆驼会不会开红酒庆祝？”

　　说罢，李震霆手腕一翻，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大黑星，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贵利高。

　　贵利高浑身一颤，大惊失色，退到门边，双手抓着铁栅栏疯狂求救：

　　“来人啊！有人谋杀啊！”

　　李震霆没动，就这么看着贵利高一惊一乍。

　　东星其他的叔父辈死的死，退的退，早就把位置空出来给小辈了。

　　可他还嫌未赚够，五十多岁的年纪整日奔波在工作第一线，堪称走粉界第一劳模，手下小弟没一个能出头的，如果他现在死了，怕是小弟都要放鞭炮庆祝！

　　“你们这些条子都是死人吗？威水霆有枪啊！杀人啦！”

　　贵利高声嘶力竭喊了半天，可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大门外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后来，头脑清醒了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回过头盯着李震霆，颤声道：“你不敢开枪的，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条子会盯死你的！”

　　“哦？是吗？”

　　李震霆嘿嘿一笑，手腕一翻，大黑星消失不见，但手中却多出一个针管，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幽色泽。

　　其实这针管是不久之前从一个道友身上抢来的，里面只装了一些清水。

　　反正自己有空间，什么东西都能装上几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就像松鼠囤松子，已经养成了习惯。

　　他伸出手指在针管上弹了弹，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无比。

　　“这是氰化物，只需要一点点，一分钟内你就会死于心脏病，这么大岁数不退休享清福，猝死在牢房里也很正常吧？”

　　贵利高盯着针管，面色煞白，吞了口口水，颤声道：“你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潇洒欠你的那三百万，天椒会替他还，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不过，要从他的规费里出，分十期付款。”

　　“不行！”贵利高断然拒绝，“我是放贵利的，不是做慈善，那么长时间利息都不知翻了几多倍！”

　　李震霆忽然起身，反握针管，缓缓向贵利高走去。

　　“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其他手段？天椒和我的小弟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能收回地盘，到时你什么也得不到！”

　　随着李震霆缓缓逼近，贵利高只能贴着墙向旁边一步步滑开，额头已经冷汗涔涔，就在针管即将抵到脖颈时，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靠！我答应你！”

　　“那就一言为定！”李震霆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你还得为我做件事，当然，你也有相应的好处……”

　　“什么好处？”一听有好处，贵利高可就不困了，立即挺起了腰。

　　“打鼓岭你跟HAPPY一人一半，你的货也只能走这一半，如果让天椒收回地盘，我保证说通他跟你合作，你的利润直接增加一倍，而且只抽一成水，如何？”

　　这种条件，贵利高根本没理由拒绝，舔了舔嘴唇，毫不迟疑。

　　“需要我怎么做？”

　　李震霆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很简单，先让天椒跟HAPPY谈一谈，地点已经定好了，打鼓岭附近的和利记大排档。你只要保证天椒的安全就行！”

　　从羁留房里走出来，贵利高的腿都是软的，整个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月上中天，繁星点点，一阵风吹过，后背凉飕飕的。

　　贵利高想到李震霆就是一阵后怕，不禁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丢雷老母，死颠佬！我痴了个线才答应 happy个扑街仔合作！上当了！”

　　他倒也想死守地盘，但一来他的坨地在湾仔，离这里实在太远，二来条子又放话说扫他的场子，这么一来即使拿着打鼓岭的地盘也如嚼鸡肋。

　　更何况连督查都听他的，还他妈敢带枪进羁留房，四大探长时期都没几个人敢玩得这么大！

　　还有那什么氰化物，你到底是古惑仔还是克格勃啊！

　　妈的，在九龙城怎么跟他斗？

　　不如干脆让 happy跟李震霆和天椒他们狗咬狗去吧，自己好歹还能保住本钱。

　　贵利高等自己的小弟到场，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肚子里。

　　“妈的，这一晚上太刺激了，快，给我找部电话，打给 happy仔！”

　　不多久，贵利高站在路边的士多店里，听筒中传出 happy仔的声音，“贵利高，什么事啊？”

　　“出来宵夜啊，有重要的事跟你讲，就这样！”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打鼓岭附近的合利记大排档。

　　Happy皱了皱眉，抱怨道：“贵利高，我是鹤佬来的嘛，你让我食潮州打冷？”

　　“这么多废话，这间店不错的，尝试一下啦。”

　　说话间，贵利高已经自顾自地站在橱窗前点起菜来。

　　大排档昏黄的灯光下，食材都展示在玻璃窗后，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的香味，还夹杂着炭火的烟味。

　　Happy仔冷哼一声，扫视了一下周边环境，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身后跟着的四五个小弟扯着嗓子便开始赶人。

　　咣当…

　　一个小弟抬脚踹在隔壁桌上，引得碗碟一阵叮当乱响，口中兀自骂骂咧咧道：“这么没眼色，没看到大佬在这里吃饭？快滚啊！”

　　周围的不少食客全都面露惊惧，紧接着，偌大的大排档内，食客轰然而散，跑了个一干二净。

　　这里上菜极快，不到几分钟，菜肴就陆续被端了上来，冻蟹、虾菇，鲜嫩的鱼饭，卤鹅、卤猪脚，还有潮汕经典的凉拌小食如海草、螺蛳。

　　小弟们远远站在一旁，只能干瞪眼吞口水，大佬谈事，他们哪有上桌的份。

　　贵利高也是饿坏了，拿起筷子开始解决面前的鱼饭，吃完饮下一杯茶水，又拿起一只冻蟹慢条斯理剥了起来。

　　“你看看，这鱼都不新鲜了，还敢端出来？”happy皱眉看了一眼桌上的冻蟹和鱼饭，随便用筷子戳了两下，随即大声道：“来人！”

　　不多时，店家小妹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急忙解释道：“大佬，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当天的新鲜货，不可能有问题。”

　　happy仔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不新鲜就是不新鲜，把你们管事的人叫出来！”

　　“稍等，我马上就去叫！”店家小妹如蒙大赦，一溜烟躲进后厨。

　　贵利高只是默默喝着茶，心中冷哼。

　　不想来最后又来，这是趁机来收规费啊，贪心不死，扑街！

　　不多时，一个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额头上搭着一块白毛巾，手上还拿着一份菜单，快步走到桌前，点头哈腰道：

　　“大佬，有什么吩咐？”

　　Happy仔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鲜鱼放进嘴里，吧唧了几下，恶狠狠道：

　　“我是长乐帮的HAPPY，这里以后就归我们长乐帮罩着，不管以前你们给潮州帮交多少，以后一律加二成！”

　　“好的，大佬，明白，大佬！”

　　就在说话间，Happy仔拿筷子的手突然一顿，感觉脖颈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便放下筷子伸手去摸。

　　下一秒，他机械般转头，看向身侧大排档老板，那摊开的掌心中已然全是鲜血。

　　此时，老板手中菜单已经落地，却多出一柄打磨得极为锋利的蚝刀，只有两寸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惨白的颜色，上面还残留着几滴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