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的月光格外清亮,透过展厅的天窗洒在龙天和苏晚身上,也照亮了地上蛇姬留下的那枚银蛇发簪。苏晚弯腰捡起发簪,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忽然发现簪尾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癸未年,望月崖。”
“这日期……”苏晚皱眉,“好像是五年前,那年望月崖发生过一场山体滑坡,说是自然灾害,难道和影阁有关?”
龙天接过发簪,指尖摩挲着那行字,眼神沉了下来:“五年前我正在望月崖附近执行任务,当时确实感觉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但上报后被定性为自然现象。现在看来,恐怕是影阁在那里做了什么实验。”
“要不要去看看?”苏晚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经历了刚才的并肩作战,她心里的胆怯早已被一股莫名的勇气取代。
龙天看了眼腕表:“现在出发,天亮前能来回。”他转身对赶来的安保人员交代了几句,又对青禾使了个眼色,“这里交给你了。”
青禾笑着摆手:“放心去吧,保证把这些展品看好,顺便审审那个蛇姬,说不定能撬出更多线索。”
两人驱车往望月崖赶,车窗外的风景从繁华都市渐渐变成寂静山林。苏晚靠在窗边,看着月亮在云里穿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影阁想打开幽冥之隙,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龙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传说那是连接现世和异界的缝隙,里面藏着强大的能量,但也充斥着混乱的戾气,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五年前望月崖的滑坡,说不定就是他们尝试打开缝隙失败造成的。”
说话间,车子已抵达望月崖山脚。五年过去,这里依旧荒芜,只有几棵顽强的野草从乱石堆里钻出来。两人借着月光往上爬,越往上,空气越冷,隐约能听到风声里夹杂着奇怪的呜咽声。
“就在前面。”龙天指着崖壁上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和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苏晚举起相机,打开夜视模式:“我先拍几张,万一有什么线索……”话没说完,相机屏幕突然闪过一片雪花,紧接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吓得她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别怕。”龙天扶住她的胳膊,“是戾气形成的幻象,别被它影响。”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指尖燃起幽蓝的火焰,符纸遇火化作灰烬,飘散在洞口,那些呜咽声顿时弱了下去。
两人走进山洞,里面比想象中宽敞,石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抓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抓过。走到山洞深处,苏晚忽然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块半截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纹路,和青铜鼎上的如出一辙。
“这是……”
龙天捡起玉佩,脸色凝重:“是影阁高层的信物,看来当年这里确实有过一场激战。”他忽然指向石壁,“你看那里。”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壁上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地图中央画着个漩涡状的图案,旁边标注着“中枢”两个字,而地图的角落,画着一个和蛇姬发簪上一样的银蛇标记。
“这应该是影阁的秘密据点分布图。”苏晚赶紧用相机拍下来,“中枢的位置……好像在市中心的钟楼里!”
龙天眼神一凛:“难怪他们一直盯着古董展,钟楼就在展会场馆附近!”他掏出手机给青禾打电话,“立刻带人去钟楼布控,小心影阁的人狗急跳墙!”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苏晚:“我们得赶紧回去,他们很可能声东击西,真正的动作在钟楼。”
两人刚跑出山洞,就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苏晚回头望了眼望月崖,晨光中,那些黑色的抓痕仿佛在蠕动,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别担心。”龙天看出了她的顾虑,“影阁的阴谋已经暴露,这次我们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车子往市区开,苏晚看着相机里的地图,忽然笑了:“你说,等解决了影阁,我们去拍一组日出怎么样?就去海边,听说那里的日出特别美。”
龙天看了她一眼,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清晰的弧度:“好。”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苏晚把相机里的地图发给青禾,心里忽然觉得
车子刚驶入市区,街角突然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爽朗的笑声拦住去路:“龙天!可算逮着你了!”
龙天踩下刹车,看清来人时愣了愣,随即推开车门迎上去,拳头轻捶在对方肩上:“陈风?你这混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称为陈风的男人身材高大,晒得黝黑的脸上笑容灿烂,他一把抱住龙天:“上周刚落地!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去你老巢转了三趟都扑空,要不是刚才看到你车,还得继续蹲点!”
苏晚降下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穿着冲锋衣,裤脚还沾着泥点,身上带着股阳光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和龙天身上沉稳的气质截然不同,却莫名透着股亲近感。
“介绍下,”龙天拉过陈风,“我发小,陈风,以前跟我在一个队里待过,后来去国外做野外勘探了。”又转向陈风,“苏晚,我……朋友。”
“朋友?”陈风挑眉,挤眉弄眼地凑到龙天耳边,“就这姑娘?上次视频里你提过的那个?真人比你描述的还带劲啊!”
龙天耳根微红,拍开他的脸:“别瞎扯。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还叫惊喜吗?”陈风咧嘴笑,视线落在苏晚身上,伸出手,“你好苏晚,常听龙天念叨你,说你脑子灵光,上次他那破罗盘还是你帮着修好的?”
苏晚握了握他的手,笑着点头:“举手之劳,倒是常听龙天说你,说你在雨林里徒手抓过美洲豹?”
“嗨,那是误打误撞!”陈风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这次回来带了个宝贝,跟影阁有关,上车说!”
他挤上副驾,刚坐稳就从背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在亚马逊雨林深处挖的,上面的纹路跟影阁的标记对上了,你看这个——”他指着盒盖内侧的符号,“是不是和你之前追查的‘幽冥之隙’图腾很像?”
龙天接过盒子,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纹路,眼神骤变:“这是……完整的启动阵图!陈风,你这趟没白跑!”
苏晚凑近看,忽然指着角落一个模糊的印记:“这个像不像钟楼的轮廓?”
陈风眼睛一亮:“还真是!我就说这图看着眼熟!看来影阁不止想打开缝隙,还打算把入口设在钟楼!”
龙天立刻发动车子:“去钟楼!青禾那边恐怕撑不住,影阁的主力肯定在那边!”
陈风拍着大腿:“得嘞!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五年没揍这帮杂碎,手都痒了!”
苏晚看着后视镜里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眼身旁神情凝重却难掩锋芒的龙天,还有副驾上摩拳擦掌的陈风,忽然觉得掌心的冷汗都变成了热流——这场仗,人越多,胜算越大。而那些沉寂已久的过往,似乎正随着陈风的出现,一点点浮出水面。
车子在钟楼前停下时,青禾正被三个黑衣人围在角落,手里的短刃划破了手臂,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档案袋。“青禾!”龙天推门冲过去,腰间的软剑瞬间出鞘,寒光闪过,已挑落两人的武器。
陈风紧随其后,一个侧身撞开剩下的黑衣人,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生疏:“几年没动手,手感还在!”他瞥了眼青禾的伤口,从背包里摸出应急包扔过去,“自己处理下,别拖后腿。”
青禾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拆开绷带。苏晚趁机翻看档案袋里的资料,瞳孔骤缩:“他们要在钟楼顶层的钟摆里藏引爆器,借助钟声共振打开缝隙!”
“还有多久敲响?”龙天剑指黑衣人咽喉,对方哆嗦着指了指表盘——距离整点还有十分钟。
“分头行动!”龙天当机立断,“陈风,你带青禾清下层守卫;苏晚,跟我上顶层拆引爆器!”
钟楼的石阶陡峭,每上一级都能听到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苏晚跟着龙天往上跑,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影阁的核心成员里,有个戴银面具的?”
“嗯,五年前亲手杀了队里三个兄弟。”龙天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
顶层的门被锁死,龙天抬脚踹开,正撞见一个戴银面具的男人在调试钟摆,手里的扳手还在拧最后一颗螺丝。“林默!”龙天的剑直指对方,“你还敢出现!”
银面具下传来低笑:“龙天,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身边换了新人,这姑娘看着可比青禾顺眼多了。”
苏晚没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落在钟摆里闪烁的红色引线:“龙天,引线连在齿轮上,硬拆会触发备用装置!”
林默把玩着扳手:“还是个懂行的。可惜啊,再过三分钟,整个钟楼都会变成碎片,你们谁也跑不了。”
龙天忽然冲向林默,剑招狠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苏晚趁机扑向钟摆,指尖飞快地拆解引线,忽然发现其中一根接反了——是青禾的笔迹!她立刻顺着反向线路扯断,红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不可能!”林默分神的瞬间,被龙天的剑挑飞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你怎么会懂反向接线?”
“因为这是我教青禾的小把戏。”苏晚站起身,手里捏着拆下来的引爆器,“她早就怀疑你会叛变,故意留了后手。”
钟声敲响的刹那,林默被龙天反手扣住,看着窗外渐渐围拢的警察,忽然笑了:“你们以为赢了?影阁的根基在黑市,只要还有人想靠缝隙走私,就永远除不干净。”
“至少今天,你栽了。”龙天将他交给赶来的警察,转身看向苏晚,却见她正望着陈风——陈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转着青禾的短刃,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眼里却都带着笑意。
“他们以前就这样。”龙天走到苏晚身边,“陈风总爱逗青禾,其实当年青禾被困在雨林,是他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
苏晚忽然笑了:“那我们呢?”
龙天转头看她,钟楼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我们,”他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灰尘,语气认真,“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说。”
陈风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龙天!苏晚!快下来吃庆功宴!
苏晚拉着龙天往下跑,听着身后陈风和青禾的拌嘴声,忽然觉得,所谓圆满,或许就是这样
龙天刚把车停进老城区的巷口,就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堵住了去路。林婉儿穿着香槟色礼裙,手里拎着裙摆,气鼓鼓地戳着他的车门:“龙天!你给我解释清楚,昨晚跟你在清吧喝酒的那个短发女生是谁?苏晚都告诉我了!”
“什么短发女生?”龙天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细问,巷口又拐进来个身影——青禾穿着工装裤,胳膊上还沾着机油,手里举着个扳手:“龙哥,我刚在修车行听人说,你带个穿旗袍的姐姐去看古董展?不是说好了这周末陪我去山里拍异兽吗?”
龙天揉了揉太阳穴,正想开口,手机又响了,是楚月的视频电话,镜头里她正对着一堆设计稿皱眉:“龙天,我妹楚星说在钟楼看到你跟个戴墨镜的女生并肩走,那是谁啊?她手里还拿着你送的桃木符!”
“那是苏晚!”龙天耐着性子解释,“你们说的短发女生、穿旗袍的、戴墨镜的,都是她一个人!”
话音刚落,苏晚抱着相机从巷尾跑过来,额角还带着汗:“龙天,我刚拍到影阁余孽的踪迹——”话没说完,就被林婉儿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一会儿短发一会儿旗袍的?”
苏晚懵了:“我没剪短发啊……哦对,昨天戴了顶假发拍复古主题,旗袍是去展会借的道具,墨镜是防闪光灯的……”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举起相机,“不信你们看照片!”
照片里,“短发女生”戴着棕色假发,正举着相机拍清吧的调酒师;“旗袍姐姐”站在展会展台前,手里的相机和苏晚此刻抱着的一模一样;“戴墨镜的”则是在钟楼强光下眯着眼,侧脸轮廓分明——可不就是苏晚本人。
林婉儿看着照片,脸颊微红:“抱歉啊,我听苏晚说你跟个女生喝酒,没问清楚……”
青禾也放下扳手,挠了挠头:“我也是听修车行老板说的,他说那女生穿旗袍特好看,我还以为是新认识的……”
楚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原来是这样!那桃木符呢?你真送她了?”
龙天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苏晚口袋里露出的符角。苏晚脸颊发烫,赶紧把符塞回去:“是、是我借来看的!”
这时,陈风叼着根棒棒糖从巷口晃进来,看到这阵仗吹了声口哨:“哟,龙哥这是开后宫呢?”
“滚!”龙天瞪了他一眼,转头对众人说,“影阁余孽在码头交易,苏晚拍到了他们的交易清单,现在分头行动——林婉儿,你联系你爸的船队堵港口;青禾,带你的人去码头仓库布控;楚月,让楚星黑进他们的通讯系统;苏晚,跟我去制高点拍证据。”
众人瞬间切换状态,林婉儿踩着高跟鞋往停车处跑,青禾抓起扳手招呼同伴,楚月在电话里语速飞快地布置任务。苏晚跟上龙天的脚步,小声问:“她们……是不是误会了?”
龙天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点笑意:“这样也好,省得以后总有人打你主意。”
苏晚愣住,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漫天的误会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吹来,远处的货轮鸣响着汽笛,而她口袋里的桃木符,正随着心跳轻轻发烫。
处理完码头的事,已是后半夜。龙天揉着发酸的肩膀回到公寓,踢掉鞋子就往沙发上倒,连灯都懒得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这几天连轴转,神经就没松过。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苏晚发来的消息:“睡了吗?给你留了醒酒汤,在你门口。”他撑着坐起来,果然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个保温桶,打开时还冒着热气,清甜的香气漫开来,驱散了不少倦意。
喝着汤,龙天忽然想起白天的闹剧——林婉儿红着脸道歉的样子,青禾挠头傻笑的模样,还有苏晚被误会时慌乱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点开和苏晚的聊天框,打字:“汤很好喝,谢了。”
很快收到回复:“趁热喝,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警局做笔录呢。”后面跟着个打哈欠的表情。
龙天把空碗放回门口,躺回沙发上,这次没再想案子,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着这阵子的事:从影阁的阴谋被撞破,到一群人鸡飞狗跳地追查线索,再到今晚码头那场不算惊险却足够紧张的收尾……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苏晚发来的晚安表情包。窗外的月光刚好移到他胸口,像块温暖的薄毯。这一觉,龙天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直到第二天被阳光晒醒时,才发现自己就这么在沙发上蜷了一夜,身上还盖着不知何时滑落的外套。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制冷的低鸣。他摸过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中午,解锁时看到苏晚半小时前发的消息:“你睡醒了慢慢来,别着急。”
龙天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响,像是积攒了许久的疲惫终于找到出口。他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能安稳睡到自然醒的早晨。
他慢悠悠地洗漱,对着镜子刮胡子时,忽然想起昨晚苏晚说“醒酒汤是跟着食谱学的”,嘴角忍不住又扬了扬。收拾好出门时,他特意绕到苏晚家楼下,买了她常喝的豆浆和油条,想着等会儿见面时给她个小惊喜。
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初夏的暖意,龙天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