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霸之气”
“笔来!”
写书信这种事,对孔融来说信手拈来。
片刻间功夫,孔融便洋洋洒洒写下数封书信,起身亲手交给太史慈。
“太史壮士,北海军民性命安危……就全系你一人之手了!”
太史慈也没闲着,与众人谈笑间,已是吃饱喝足。
“必不辱命!”
太史慈放下酒盏,将书信放入怀中:“事不宜迟,请府君开门放行!”
城门洞口,人头攒动,却并无多少吵闹之声。
太史慈身披铠甲,腰背劲弓,手持铁枪,英武之姿尽显无遗。
到临门一脚,孔融反而愈发犹疑不定:“太史壮士,当真不用本公派人助你突围?”
太史慈摇头道:“某一人一马来,自可一人一马走,若多些人马,反而难走!”
见其坚持,孔融也不好多说什么,挥挥手,示意士卒抬起门闩,打开城门。
众人熄灭火把,屏住呼吸,大气儿不敢出一口。
太史慈抱拳回望,夹马飞出,眨眼便消失在黑夜中。
等了许久,却无半点声响。众人半惊半喜,以为太史慈已顺利走脱。
不曾想远处黑暗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何人前来送死?”
回应的一声暴喝。
“东莱太史慈!”
众人不免提心吊胆起来,然而过了许久,却并未有打杀声传来。
“你便是太史慈?”巡逻的小黄巾兵闻言一愣,回头看向带队的小头目,“大哥,他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太史慈吧?”
黄巾小头目暗暗咽了口口水,寻常小卒不知道,他却听说了,白天有个叫太史慈猛人,竟一连刺死了数十人杀入了城中,端的是可怕无比!
难道被他给碰上了?
小黄巾兵眼珠一转,指着太史慈便怒骂起来:“你说是就是啊,你有何凭证……哎呦,大哥你干嘛打我?”
话没说完,小黄巾兵头顶便挨了一记爆栗。
黄巾小头目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虎啊,你管他谁呢!”
“这位爷,你这边请!”
黄巾小头目一边说,一边搬开了拦路的鹿角。
太史慈这边,刚准备策马冲跃,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让开了一条大道。
不会有埋伏吧?
这么短时间,黄巾贼又怎知他出城突围?不应该,也不会!
多想无益,不管前面是不是龙潭虎穴,太史慈都决定闯一条路出来。于是握紧长枪,放慢马速,左右提防着向前走去。
“太史慈来了!”
就在快要通过鹿角之时,黄巾小头目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就知道有埋伏!”
太史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怒起抬枪直刺。
小头目吓了一跳,幸而他反应极快,幸而隔着一道鹿角,这才堪堪跳开。
“恁这人,怎这般不识好歹!”
太史慈也不纠缠,一夹马腹,直接冲入黑暗中。
“太史慈来了?!”
“刚说呢,这就来了?!”
那一声喊叫,自然引来不少巡守的黄巾军。太史慈不慌不忙,认准了一个方向就冲。
骏马长枪,挡我者死!
然而预想中的左冲右突、浴血厮杀的场面并未出现,所有黄巾军一见他就跟见了鬼似的,直接一哄而散。
“这太史慈莫不是有病吧,我都躲了他还刺我?”
“哎哟,差点给老子的绲裆裤开个口子,不是,啥时候这么稀罕你爹腚啊,哪好看啊!”
“你别说,老张头刻出来的木像真是绝了,跟真人一模一样!”
“別瞅了,赶紧跑吧,惹不起还躲不起!”
“赶明我也让老张头给我刻个!”
“你没病吧,那是给死人刻的!”
古代的木工偶尔会接一些特殊的活计。有坠崖落河死于非命者,最后寻觅不到尸首的,亲人会请木匠雕刻木像,代为祭奠入葬。
而一到乱世,这种活儿便更多了。就比如历史上的鲍信战死后不见尸首,曹操便请人用木头刻出鲍信的模样,洒泪祭之。
在底层穷苦百姓扎堆的黄巾军中,管亥很容易便找到了一个善木雕者,让其照着太史慈的模样刻了个木像,传阅军中令众人退避。
听到自己被人刻了木像,太史慈眉头不仅拧成一团,倒不是因为被人刻了祭像而动怒,只是觉得奇怪莫名,难道白天他一通冲杀,已然令群贼肝胆俱裂?
这场面也忒古怪了,他往哪里冲,哪里的黄巾贼就往两旁跑,甚至还会替他贴心地挪开鹿角。
一开始他还满身凌厉杀气,打算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但冲了一会儿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下手了,锃光瓦亮的铁枪一点血腥都没沾上,背上的箭囊更是鼓鼓囊囊连打开都没打开过。
……
临淄。
自姜尚获封齐地始,临淄城已作为齐国都城矗立了千年之久。历代齐王,皆于此统治东方万民,乃是名副其实的的东方名城。
一入临淄境内,鲍韬便感受到一股“王霸之气”迎面袭来,直接惊得他从战车上站了起来。
“这特么谁把人家祖坟刨了?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
却见茫茫荒野上,无数座齐王陵墓石碑倒竖,新土和旧土一块掩盖在圆丘上,盗洞要比蚂蚁洞还多。
车驾驶入高大的临淄城门,并不见有官吏来迎接。街道两侧的行人脸上多麻木之色,见到鱼贯而入的甲士,也是毫无反应。
行至国相府,终于有官吏慌慌张张出来迎接。鲍韬未作理会,跳下车大步迈入府中。
府中一片忙乱之色,好似马上要逃荒一般。有抱着竹简文书的胥吏还差点冒冒然撞上鲍韬。
何曼像提小鸡仔一样,单手将那胥吏扔到一旁,又给鲍韬让开身位。
鲍韬面沉如水,步入正堂,但见一老者披头跣足,衣衫凌乱,裸露的手臂胳膊还有衣服到处都是墨点,手里捧着一封文书,口中叽里咕噜发出让人听不懂的语言。
“哪里来的乞丐,竟敢登堂入室!”
老好人孙乾忍不住怒斥道。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神,只是打眼一看,直接把孙乾吓得瘫坐在地上,惊恐万状道。
“师……师傅……怎么是您,啊不是,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鲍韬也暗暗吃了一惊,只过去一两个月,郑玄却好似一下老了十几岁,尽显憔悴枯老之状。
一个不详的猜测涌上心头,打开系统面板,果然有好几条红色的感叹号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