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拒绝吗？”

　　漆黑的夜，热闹的街。陈清然眼中闪着狡黠的微光，平静的脸上挂有戏谑意味明显的笑，模样看起来很欠收拾。

　　苏意晚静静看着他，紧锁眉目，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养我很费钱么？”

　　陈清然轻嘶一声，说的事无巨细：“……让我想想啊，衣服鞋子什么的短时间内应该不用买，化妆品不太好说，多半不会便宜，嗯……大米算贵一点10块钱一斤，水费按每个月……”

　　详细到分毛的计算让苏意晚的表情愈发变得僵硬。

　　呵，男人。

　　“想，想，我让你想……”恼羞成怒的她用手掐在陈清然肚皮，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软乎乎的肉，“以后我就是饿死在外边，也不会吃你家一口饭！”

　　小腹传来阵痛，陈清然依旧面不改色。

　　不比自家那个动不动就喜欢对别人拳打脚踢的暴力狂老妹儿，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手上本就没多少力气，无非是指甲尖一点。

　　与其说是家暴，倒不如说是腹部按摩。

　　别说，还真挺舒服。

　　路边的烧烤摊飘来混合有孜然的调料香，从旁路过的食客依旧拥挤。

　　静静等苏意晚发泄完心中的无名之火，陈清然浅笑着抬起胳膊。

　　温暖的手心抚摸火气冲天的脑袋，少年的语气温柔，却又透着一丝无奈：“到时候我养你总行了吧。”

　　苏意晚微微皱眉，红润的腮帮子有些鼓鼓的，看上去是在赌气。

　　“你不是说没钱养我吗？”

　　陈清然不由陷入一阵沉默。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像在思索一个能完美的答案。

　　蓦然，身旁飘过一阵嘀嘀叭叭的喇叭声。

　　一位发誓永不打工的故人逐渐在脑中浮现身形。

　　陈清然灵机一动，正对着苏意晚那双留有一分希冀的美眸，嘴唇轻启，零帧起手：“我可以偷电瓶养你。”

　　就像窃格瓦拉那样。

　　一个电瓶500块，15分钟拆一个，一小时就是2000块，一天24小时就是48000，一年365天就是17520000。

　　将近两千万！

　　正在气头上的苏意晚听到这话，脸色愈发变得阴沉。

　　双颊一下子失去其原有的血色，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

　　退一步越想越气的她嘁了一声：“姐现在有的是钱，要姐养你都行。”

　　嗯？

　　相当霸道的发言。

　　陈清然愣了愣：“……你想包养我？”

　　“嗯哼。”苏意晚面容冷峻，说话也是相当有底气，“反正姐现在有的是钱。”

　　陈清然冷笑一声，这波铺天盖地的富贵并没压弯他的腰背：“要是哪天你爸把你银行卡全都冻结了呢？”

　　“哼哼……”苏意晚表情得意，毫不掩饰道明实情：“我还取了现金备用。”

　　“取了多少？”

　　“嗯……”苏意晚沉思片刻，随便估了个数：“……差不多二三十万吧。”

　　陈清然面不改色，也没觉得有多震惊。

　　二三十万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的确是笔巨款了。

　　但对于一顿饭能吃掉别人一个月工资，随便一个包大几十万的大小姐而言，多少还是差了点意思。

　　“二三十万这也不够啊。”

　　“怎么不够了？”苏意晚用手比了个数，“一根烤肠两块钱，我能吃到下辈子……再说了，我取这么多现金做什么？够用就行，我爸他现在也不敢冻我银行卡。”

　　说的的确是有几分道理。

　　陈清然沉默了一会儿，一时没找到话聊。

　　恍惚间，他猛地记起一件险些被遗忘的事，对苏意晚正色道：“说起来你还欠我十万吧？”

　　“啊？”苏意晚眉头一蹙，拽住陈清然的胳膊就要把话问明白，“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陈清然款款道来：“上学期期末，可是你亲口说答应你三个要求，就给我十万块的。”

　　提及此，苏意晚恍然，重新拾起那些险些被遗忘的记忆。

　　“我只给你提了两个要求，还剩下一个呢。”

　　见她有意要歪曲事实，陈清然耐心帮她回忆，只是言语略显浮夸：“放暑假我刚开始摆摊那会儿，你拎着个行李箱说自己走投无路，求我收留你，这难道不算第三个要求么？”

　　离家出走的事刚过去没多久，那天晚上说过的话、发生的事，苏意晚自然是记得的。

　　“我那时候给你钱，你不是没要吗？”

　　“那是……”

　　最后一块记忆拼图补全，陈清然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老妹儿身上。

　　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这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死活不肯让苏意晚付钱来着。

　　“干嘛？”对上自己老哥投来的不善视线，正在埋头苦干的陈诗露一脸警惕，嘴角残留的油污清晰可见，活像一只花猫。

　　直到这时，她已经吃了不下100块的小吃，胃撑得隐隐作痛，就连小肚子都不争气地鼓了起来。

　　“没什么。”

　　对视片刻，陈清然无奈将视线挪开，再次看向苏意晚，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到底没因为这些过去了的小事抱怨什么。

　　十万块说少不少，但说多也就那么多。

　　有是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他现在也不是非得要这笔钱不可。

　　不过，既然有这么回事儿，借此来陪苏意晚玩玩，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他倒是也想知道，在富家千金眼中，到底哪样的要求能值十万。

　　“算了，那次就算白送的，再让你提个要求……记得十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苏意晚噘着嘴凝思一阵，有点没弄清陈清然新奇的脑回路。

　　找自己老婆要钱，原来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么？

　　区区十万块，真想要不是说一声的事？又不是不会给。

　　嘶……

　　该不会……

　　陈清然这家伙有什么独特的癖好吧。

　　想到这，苏意晚眉头一凝，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后，赶忙摆头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抹去。

　　“其实……你真需要那笔钱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

　　说着，苏意晚从包中拿出银行卡，但陈清然只是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并未收下。

　　“那样多没意思啊。”

　　听到这话，苏意晚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和她刚才猜想的一样，陈清然这家伙是个名副其实的变态。

　　“那……那行吧……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不你再等会儿？”

　　陈清然嘴角轻勾，露出难以察觉的坏笑：“我想大小姐应该不会赖账吧？”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信任，苏意晚不屑一顾地轻笑一声，反客为主：“这句话不应该我说嘛？我只希望到时候我提要求的时候，你可不要耍赖。”

　　“那得看你提什么要求了。”陈清然一如既往地说起了玩笑话：“先说好，不挖心，不卖肾，不供血，也不捐眼角膜。”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歹毒吗？”苏意晚双手环胸，有些气呼呼的。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不过是想找个合理的理由赖在陈清然身边，甚至可能连半点捉弄的心思都没有。

　　陈清然大抵是猜到了这一点，但嘴巴永远都不会老实。

　　“最毒不过妇人心呀！”

　　闻言苏意晚脸色大变，狠狠掐住陈清然的胳膊开始泄愤。

　　只可惜空有架势，没一会儿功夫，她的双手就被陈清然用胳膊死死钳住，只能摆出泪眼汪汪的委屈模样，窝囊地耍小孩子脾气。

　　“要是弄疼我我就不理你了。”

　　当然，这些话在陈清然听来，完全就是些不痛不痒，且毫无震慑力的发言。

　　“嚯……你刚才掐我胳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苏意晚略了一声，时不时动动手指试图扭转战局，看样子还不是很老实。

　　陈清然左手擒住她的手腕，腾出右手高高抬起。

　　同时自言自语：“就是这只手不老实，总喜欢掐人是吧？”

　　苏意晚睁大眼睛，看那随时要动手打人的架势，不由震惊：“你该不会想打我吧？”

　　“叮咚。”陈清然面露狡黠，一巴掌落在苏意晚白嫩的手背，啪的一声，在上边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恭喜你猜对了。”

　　“混蛋……”苏意晚咬着牙，手背传来的酥麻让她猛地缩回了手，“你这是家暴！”

　　见她气急败坏模样甚是可爱，陈清然不以为惧地笑了笑：“实在不行你报警吧。”

　　“哼……这可是你说的。”

　　说着苏意晚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一通电话就打给了10086。

　　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时候，作为“三剑客”中唯一一个来夜市办正事的吃货，陈诗露又一口气消灭完了一碗刚从路边摊买来的狼牙土豆。

　　肚子撑得隐隐作痛，现在她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刚准备喊上自己老哥和好闺蜜打道回府，就莫名其妙被他俩塞了一满嘴的狗粮。

　　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这下更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