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大院内
刚刚才从陆司昂面前逃走了四人
后院较酒楼里清净不少,于是陆司昂一下子便听到一间房里传来杂乱的人声,尤其里面一声大大的“胡了!”,明显是麻昌顺那大嗓门。
嘿,我和不知道哪里来的穷贼恶匪在那里斗智斗勇,你们还玩上牌了?
陆司昂三步做两步,直接上去就是一脚,将门给狠狠踹了开来,“啪”的撞在门墙上。
屋内五人吓了一跳,齐刷刷的看来,一看是陆司昂,这才一个个露出见怪不怪的神色。
“给钱给钱!”麻昌顺一拍桌子,把白花花的银子揽向自己那边,满脸的意气风发,显然是刚刚大胜了一场。
石俪和胡南明瞧着陆司昂走进,皆是冲着他点了点头。
“陆哥!”涂俊则是满脸兴奋的喊了一声,眼巴巴瞅着陆司昂,像是一只小狗。
陆司昂干脆坐到他身旁,手搭在他肩头,瞅了一眼他面前只剩下两三只的钱堆,撇嘴道:“玩牌玩得这么差还玩,输死你啊。”
涂俊闻言傻笑一声,也不反驳。
而看他这傻样,陆司昂也没法子,无奈的啧了啧嘴,目光一斜,就瞥到了坐在胡南明身旁的桃娘,而桃娘也正悄悄打量着他,那张小脸带着些羞怯的犹豫,似乎是在纠结着要不要打招呼。
陆司昂顿时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桃娘妹妹,休息的怎么样啊?闷葫芦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没有!”桃娘闻言连连摆手,带着点紧张道:“休息的很好,谢谢陆大哥关心。”
“那就好。”陆司昂扯了扯嘴角,心说这丫头也太乖了吧,比当初的涂俊都不遑多让了,他转头看向满脸得色的麻昌顺,想了想,道,“我说老麻,好歹也算是自家人,你不会为了赢还玩那些见不得台面的招数吧?”
“屁!你个狗嘴吐不出象牙!”麻昌顺顿时变了脸,但也没真生气,手上重新又摆起了牌。
“说起来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都等你好一会儿了。”石俪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都快黑了,你总不能刚刚才睡醒吧?”
陆司昂想了想,觉得还是没有必要把自己钱袋被偷又找回来的事情讲出来,有损自己的英武形象,于是他摩挲着下巴,斟酌试探道:“如果我说我忘不了身为狩泷卫的职责,去巡街了,你们会相信吗?”
屋内突然安静了一瞬间。
“噗嗤!”
石俪没有憋住,率先笑出了声,于是带着其他人也大笑起来。
麻昌顺牌也不摆了,直接拍桌大笑,笑声荡气回肠,像是传染似的在屋内传开。
涂俊使劲的想让自己绷住表情,但却根本压不住自己的嘴角,只得撇过头去,身子一抽一抽的,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包括一贯冷脸的胡南明也是眼睛微眯,嘴角上扬。
整间屋子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我怀疑你们在嘲笑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陆司昂顿时面无表情。
只有不明白状况的桃娘,虽然觉得其余几人笑的有些莫名,但还是认真赞叹道:“陆大哥这么尽职尽责,真是浮泷之福!”
“噗哈哈哈!”
麻昌顺直接一喷口水,仰靠在椅子上狂笑不止,然后一个没坐稳摔了下去,但就算是摔在地上也仍是止不住的拍地大笑。
很好,这就是在嘲笑我。
陆司昂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先是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桃娘,而后扫了一眼胡南明和石俪,然后一巴掌拍在最终还是没有憋住的涂俊脑袋上,再两步上前,一拳几乎没怎么收力的便砸在了笑的最夸张的麻昌顺肚子上。
“哎哟我!你他娘的杀人啊!哈哈哈哈!”
麻昌顺挨了这么一记,差些闷过气去,终于是止住了笑,他一边揉肚子一边抱怨起来,但嘴角还是不时地上扬。
陆司昂懒得搭理他,直接坐在了麻昌顺刚才的位子上,冲着胡南明扬了扬下巴,道:“刚听麻叔说,你们还非得付房钱,不然就要从酒楼里搬出去?”
这话题转的让几人都猝不及防。
胡南明先是一怔,而后点了点头。
陆司昂想了想,倒也没直接劝阻什么,而是转而看向麻昌顺,戏谑道:“还得是麻公子会做生意啊,都做到咱这好歹出生入死的同僚身上来了,以后可不敢再来找你喝酒了哟。”
“去你的!”
麻昌顺直接啐了一口,他撑着椅背趴在陆司昂身后,脸色也难看起来,“还不是这木脑袋趁着我不在的时候硬塞给我老爹,不收就要走,弄得我老爹不接都不成,结果下来把我给骂了好一顿,容易吗我?”
陆司昂看了一眼摆在一旁床上的细软包袱,摊了摊手,什么也没说,本来他也只是想起个头而已,也没真的想怪麻昌顺。
岂料麻昌顺越说越来气,指着胡南明气道:“还不在我这儿住?那你还能去哪儿?回刑狱?桃娘妹妹咋办?难不成你还带着桃娘妹妹去餐风露宿去?”
“我可以换一家。”胡南明冷不丁道,声音沉闷。
“嘿你丫……”麻昌顺眉毛一竖,就要发作。
“哎哎哎!”
陆司昂打断了越说越激动的麻昌顺,真怕这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道:“行了,老麻你少说两句,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闷葫芦了,他要是个爱占便宜的,那咱早把他给踹了。”
“不过闷葫芦你这搬走太不讲究,这传出去不是打老麻的脸嘛,那他以后还怎么混啊?就冲这点,别说让你们去其他酒楼客栈了,就算让你们搬我家去,他也得跟我急。”
麻昌顺丝毫不反对,一副理所当然的道,“那可不,我家好歹也是开酒楼的,你还搬出去,这让我老麻的脸往哪儿放?”
捋顺了麻昌顺的毛,陆司昂继续道,“再说了,放眼全浮泷,那也没几家酒楼客栈能比老麻这儿好的,你就算自己不在乎,那也得考虑一下桃娘妹妹吧,人娇生惯养细皮嫩肉,能跟你出去风餐露宿?”
一听提到自己,桃娘赶忙略显慌张的摆了摆手,道:“我都可以的,我以前跟着爹爹也在山里住过,我不怕的。”
不过胡南明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显然是认可了陆司昂的话,那张冷脸不由的也沉凝下来。
一旁的石俪见状偷偷一笑,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不知何时浑然绑定在一起却不自知的胡南明和桃娘两人。
陆司昂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石俪,但也没多大在意,道:“那就这么着,闷葫芦和桃娘妹妹还是暂且住在老麻这儿,不过呢,这房钱还是让老麻给你们减减价,毕竟就凭狩泷卫那点俸钱,真让你们付也付不起。”
胡南明闻言还是有些难受,冷峻的脸庞微皱,欲言又止。
“当然,也不能白占人老麻的便宜嘛,这期间,就让桃娘妹妹在酒楼里帮帮工,也算是打发一下时间。”陆司昂又道,说完他冲着胡南明扬了扬下巴,“总不能让人桃娘妹妹啥都不干吧,你乐意人家也不乐意啊。”
“没问题吧?桃娘妹妹?”陆司昂不等胡南明回答,转而望向桃娘。
“我可以的陆大哥!”
桃娘闻言赶忙点头,虽然仍是神色有些拘谨,但那终于帮得上忙的如释重负之色清晰可见。
胡南明将其桃娘脸上那点喜悦尽收眼底,也只得哑然。
见这家伙终于是同意了,陆司昂顿时松了半口气,微微一仰头,果然瞧见身后麻昌顺仍是脸色不愉。
知道这家伙就算是那打折他只得凑到麻昌顺耳朵旁,悄悄道:“说你蠢你还真不聪明!又没有真的让你收了那钱,闷葫芦非得出钱就让他出呗,大不了拿来当咱们以后的喝酒经费了。”
“你别说连这都得计较半天,那以后我找到好酒,你是不是还得从我手里买下来才肯喝啊?”
这话不轻不重,却刚好让麻昌顺神色缓了下去,再一思索,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浮现出些满意的神色来。
这俩货我都能说服,可把我牛逼坏了。
见终于把这两个犟种给说服,陆司昂不由得半是无奈半是自矜的摇了摇头,而后他大手一挥,“来!废话少说!打牌打牌!看我今儿个赢你们个底儿掉!”
“不去巡街了?”石俪揶揄道。
“我都巡完了还巡个甚!”陆司昂恶狠狠的瞪了石俪一眼,却只引得对方娇笑连连。
麻昌顺看的牙酸,“喂!打牌也得先来后到吧,抢我位置算怎么回事儿?我今儿个手气旺得很,别断我士气!”
“你都让位了还说个啥!”陆司昂一边搓牌一边扭了扭屁股,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
麻昌顺被这不要脸的劲儿弄得直瞪眼,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得屁颠颠的跑出去找了个凳子,夹在陆司昂和石俪中间开始指指点点。
“这张这张!”
“你怎么能这么玩牌儿啊!不会就让我来!”
“石大夫厉害啊!”
“就说你不会就让我来!”
“……”
陆司昂额头青筋直冒,终于忍不住拍桌怒道:“观牌不语懂不懂!好好地牌都被你整坏了!”
麻昌顺一缩,却是理不直气也壮的小声嘟囔起来:“自己不会玩还怪上我了。”
然后没安静半刻钟的功夫,麻昌顺便又开始了。
“这张这张!”
“你看你玩的个啥啊!”
“起开我来!”
“……”
“我真服你了老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