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没有回应这句话。

　　“是谁？”他问道。

　　老院长回答：“你应该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就不用我再多说。我只能给你一个确认：确实是他们。”

　　“……？”

　　谁啊？

　　余乐还真不知道。

　　不对。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离开之前轲明道给自己说过一个叫全一会的少年天骄意图以他为自己的磨刀石，作为铸就自己武道之路的基石。

　　真就这么巧，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刚好就是老院长的仇人？

　　“……好，我知道了。”余乐叹了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

　　“你是怎么变成大师了？”

　　变成，余乐没有用“突破”这个词。因为曾经他曾经受过老院长的教导，知道对方最多不过是一个开脉武者罢了。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位武道大师，那何苦现在忍受着这无比痛苦的虚境侵蚀才堪堪踏破了大师的门槛？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老院长的咳嗽变得更加剧烈，而随着他的咳嗽，他头上那些黑紫色的花纹更加闪耀。

　　余乐大概猜到了。

　　境界被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虚境神明。

　　他是与虚境神明做了某种交易，以自己被深度侵蚀再加上另外他尚不知晓的条件，换来了现在的力量。

　　老院长也没有解释自己具体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只是向着门外走去：“我该走了。照顾好她们。”

　　“……”

　　他怀念地拍打着余乐的肩膀，又将手放下来在约莫他的腰部处位置的虚空拍了了几下。

　　余乐当初与他初见时，差不多就是这么高。

　　啪嗒。

　　余乐按住了老院长的肩膀。

　　“还有事吗？我该说的，你已经都知道了，我想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老院长的声音淡然中透出一种死志。

　　这一次，他确实地没有再打算活下去。或许有他本来就活不长了的原因，或许是他早就准备好此时死去。

　　“……”

　　余乐没有说什么，拍打了一下之后便走进身后的房间，关上了门。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忽然说道：“再见了，陈求空。”

　　陈求空，是老院长的名字。

　　“……”

　　啪嗒。

　　门关上了。

　　看了最后一眼那扇再也不会为自己打开的门，陈求空离开了。

　　“还是……没能听到你喊我一声……那个吗……”

　　他的话语消散在风中，无人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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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乐走进了房间。

　　在房间中央有着一张朴素而整洁的大床，庆心、王慧染、柯小花、云茗茗以及沈青云五人躺在大床上，你枕着我的胳膊、我枕着你的大腿，陷入了梦乡之中。

　　在她们身上，还贴心地盖着被子，害怕她们着凉。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检查了一下她们身上是否有伤。

　　如他所想，五人全部都受了伤。以庆心伤得最重，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其他孩子的伤势也十分严重。好在似乎是陈院长为她们进行过紧急处理，再加上环联的医疗技术，她们已经可以自主活动了。

　　“醒醒。”

　　虽然溶骨症患者的睡眠是非常宝贵的，但此刻已经不是在意那些的时候。

　　“醒醒。”

　　在摇晃了几次之后，终于有人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唔……这里……是哪……”

　　“丁四区。我们现在需要离开这里。”

　　“啊？！怎么到这里来了？”

　　庆心是五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与余乐相仿，自然也是醒得最快的。

　　“唔……余乐哥哥……我之前感觉到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是院长爷爷吗？”王慧染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

　　“……”

　　在她们眼中，陈院长是一位慈祥而温和的老者，能调制特殊的药汤帮她们减轻痛苦，会在晚上给她们讲故事，会做很好吃的饭菜，余乐哥哥的手艺就是跟院长爷爷学的……都是些温暖的记忆。

　　连余乐都是如此。

　　但他做了一件事情。

　　所以他死了。不论那算是他自杀，还是算余乐杀了他。

　　余乐摸了摸王慧染的脑袋：“你们做了一个好梦。”

　　话语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呜……也是啊……”不知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她们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院长爷爷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很慈祥的，尤其是还收养了她们。如果不是院长爷爷，她们也活不到现在。

　　“你们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余乐问道。

　　“我记得……”庆心把自己还记得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没有说出“终末”二字，只是说了“结社”。这样就足够余乐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庆心想道。

　　“嗯……这样看来，果然是他以前留下的仇家啊。不知道惹了哪个地下结社黑社会，还成了不死不休的关系……真是的，当初假死脱身不就好了，怎么又冒出来了？”余乐喃喃道，随即从早就准备好的提包里拿出五顶斗篷为她们带上。

　　“好了，把这些戴好。我们的人类身份在丁四区太显眼了。到时候那些异种族见到我们就鞠躬行礼，谁看了不知道人类到丁四区来了？”

　　正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余乐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

　　他转过头来，发现其他孩子忧心忡忡地盯着他看：“余乐……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怎么突然被送到这里来了？”

　　“……邪教徒发起了一场恐怖袭击。还好我在武者系测试上表现亮眼，结识了癿大师，他出手保护了你们，不然就真的危险了。”

　　难道要告诉她们老院长还活着吗？

　　不行，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于是余乐编了一个看上去还过得去的理由。

　　庆心自然知道这是搪塞孩子们的借口。她们还太小，还不是让她们知道真相的时刻。

　　“我们现在去甲二区，那里有我的朋友。他答应借给我们一艘跃迁飞船，我们直接去首都世界吧，”

　　陈求空变成了大师，要与自己以前的仇敌一决胜负，临渊世界注定因为两位大师的对碰而变得混乱不堪。再加上来自各方大势力也不知为何要留在临渊世界，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们不会无的放矢。

　　临渊世界必然有吸引他们的事物。

　　那么，对于像他们这样尚且弱小的孩子来说，离开临渊世界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