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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喜临门

皋兰山下 魏家老七 3785 2024-11-15 09:12

  老刘辗转来到一处山中老庙。道长仔细看过两人的八字后,微微点头道:“此乃天作之合。你家姑娘非凡俗之人,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与她相配。先前那位知府家的公子,姑娘不愿意是一方面,二人命格不合才是最主要的。就好比你,本是清闲享福之命,倘若被朝廷任命为开疆拓土的将军,那是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机遇,可对你而言,却是大祸临头。所以,那家人退却也在情理之中。”

  老刘千恩万谢,可心里仍有顾虑:“这方先生的人品究竟如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不能让她嫁过去受苦遭罪。”

  道长宽慰道:“上次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那点误会不过是小人作祟,这位方先生的为人,大可放心。只是这种天命之人的姻缘,中间的波折定会异乎寻常,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这也是他二人的命数,你心里要有准备。”

  老金也去找了算命先生。老先生排演了一番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老金满心疑惑,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先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硬碰硬,倒也不失为个好办法。”

  老金似懂非懂,将此事说与家人听。方生听后,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二人早就相互中意,但乡里的规矩还是得行。酒鬼迅速安排时间,让刘姑娘到方生的新房换鸡蛋。

  李大嫂引着刘姑娘过来。一进门,便与金夫人等人躲到屋里,就留下这二人杵在院中,四目相对。

  方生不像以前那么慌张,但还是紧张的不知所措。刘姑娘也一改往日的落落大方,红着个脸,攥着准备装鸡蛋的篮子,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家房子好精致。”

  方生忙回答道:“朋友们帮忙建的,所以很尽心。”然后两个人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了半晌,二人同时开口道“你还好吧!”

  更尴尬了。

  兰州地处边疆,又是农牧相交地带,所以没有太多的讲究。定亲之后,方生便经常去老刘家拜访,刘姑娘也时常到金家串门。两人很快便从刚开始的拘谨变得自然。刘姑娘尤其与金花亲近,二人可谓一见如故,形影不离。不是一起梳妆打扮,就是闲聊各种奇闻逸事。

  金夫人自幼孤苦,对于女孩的装扮之事很不在行。每次给金花梳头时,总是不得要领,疼得金花哇哇直叫。而刘姑娘却不同,仿佛天生就擅长这些,她手法轻柔,梳出来的头不仅式样精巧,还服帖舒适。从此,梳妆对金花而言,从遭罪变成了一种享受。每天都盼着刘姑娘来,而刘姑娘也乐此不疲。

  金夫人虽然少了给金花梳妆的麻烦事,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时常唠叨金花“有了舅妈,忘了娘”。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金花竟然管刘姑娘叫姐姐,她多次教导改口,可金花就是不听。

  刘姑娘还经常跟着方生去工地。由于二人尚未成婚,不能公然同乘一匹马,坐轿车子又觉得憋闷,方生便教她骑马。刘姑娘胆大心细,没几次便骑得似模似样,甚至控马之术比方生还稳当。二人常常骑着马在郊外并辔而行。此地民风旷达,除了几个老学究,大家都习以为常。

  方生和刘姑娘虽然互相钟情,但之前互相并不了解。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来往,相处没多久,便觉得能遇到彼此是天大的缘分。两人所思所想常常不谋而合,刘姑娘聪慧过人,谈吐见识每每令方生惊喜赞叹。方生忍不住向她提起关于自己命运的那些传说,刘姑娘歪着头,笑道:“没事,既然是命运,那就听天由命吧,不用去担心。说不定我的命比你更硬呢?到时候你可别害怕!”

  只是,不知为何,方生每次去老刘家,胡老三总是板着脸,眼神躲闪,甚至避而不见。方生以为是之前打架的事情让心里的疙瘩没解开,便特意买了些精致的茶点礼物,客客气气地送过去,还说了些“不打不相识,以后大家就是自家人”之类的客气话。然而,胡老三的脸色却愈发阴沉难看,态度也更加疏离冷淡。

  这一日,方生将刘姑娘送回去,与岳丈闲聊了一阵,便满心欢喜地策马回家。行至半路,道旁树林中突然窜出一辆马车,疯了一般横冲过来!方生骑术不精,躲避不及,连人带马被撞翻在路边的引水渠里。

  车上跃下一个人来,正是双目赤红的胡老三!只见他手持钢叉,怒吼向的方生扑来,出手便是杀招!

  方生惊魂未定,左躲右闪,处境岌岌可危。幸好这时有路过的乡民看到了这一幕,呼喝着冲上前制止。乡民们见受伤的人竟是方先生,顿时怒不可遏,一拥而上,对胡老三拳打脚踢,眼看就要闹出人命。方生强忍着疼痛,喝停了众人,厉声质问胡老三为何下此毒手。

  胡老三对质问充耳不闻,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道:“你个有人养没人教的讨吃,小姐天仙一般的人物,是你个叫花子能般配的吗,一天到晚死皮赖脸的纠缠不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打雷劈的狗东西,老子今天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杂碎!”

  这番叫嚣,惊得众人目瞪口呆。方生现如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不但是兰州卫的幕僚,更是指挥使的把兄弟,兰州城数一数二的俊才,而且谁都知道,方生和刘姑娘已经定过亲、行过礼,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可胡老三一个小小的长工,竟敢如此丧心病狂,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老刘听到消息,跌跌撞撞地赶了过来。看到方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胡老三叱骂道:“胡老三!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你饿得只剩一口气,若不是我收留,你骨头都烂了!这么多年,我视你如家人,何曾亏待过你半分?!你竟敢害我贤婿!你良心被狗吃了?!”

  此时的胡老三已被乡民们打得鼻青脸肿、口鼻流血,对老刘的斥责恍若未闻,依旧眼神狂乱、嘶声力竭地叫骂不休。

  有个乡民怯生生地说道:“我认识胡老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这话一出,众人脊背发凉,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不过,这也点醒了大家,众人七嘴八舌地断定,胡老三如此癫狂,必定是撞了邪祟。

  于是,有热心人立刻去请来了阴阳先生。胡老三看到阴阳先生带着法器走来,更是狂躁挣扎。七八个壮汉上前才将其死死擒住。阴阳先生神色凝重,拿出三寸长的钢针扎在胡老三的虎口穴上,一手拿着漆黑的瓷碗在他身上拍打,另一只手拿着画满符咒的黄表纸,口中念念有词:“阴阳有序,乾坤有常。邪祟为祸,扰此凡躯。吾持神针,镇其凶煞,黑碗作响,破其邪妄。黄纸绕身,秽气皆遁。天罡正气,入其体中,妖邪鬼魅,无所遁形。魑魅魍魉,速速退避,不得留连,违令者诛。急急如律令!”然而,胡老三挣扎更剧,咒骂更凶,似乎毫无作用。

  阴阳先生又取出浸过黑狗血的麻鞭狠狠抽打。胡老三吃痛,骂得更凶了。这一下可惹恼了阴阳先生,怒喝一声:“好个顽冥不化的孽障!”猛地摔了黑碗,扔掉麻鞭,一个箭步上前揪住胡老三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啪啪!”结结实实地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直打得胡老三眼冒金星,口吐白沫,浑身颤抖。

  阴阳先生撒手将烂泥般的胡老三重重摔在地上,啐了一口:“毛病,还治不了你了?”

  胡老三趴在地上,半晌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呻吟着苏醒过来。可此时的他,却像被抽走了魂魄,两眼空洞无神,痴痴傻傻地张着嘴,原本精壮的身体也仿佛泄了气的皮囊,瘫软在地。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茫然地左右看了看,一步三晃,踉踉跄跄地顺着官道往西走去。有人想要阻拦,阴阳先生摆摆手说:“三魂已去其二,七魄尽散,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由他去吧。”众人虽不明就里,但见先生如此说,也只好目送他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尘土中。

  阴阳先生对惊魂未定的老刘说道:“老丈得了个好女婿,还没成亲,就替您拔除了隐藏在身边多年的祸根,大吉大利啊!”

  老刘转忧为喜,连声道谢,连忙邀请阴阳先生和仗义出手的乡邻们到家中用饭,一来压压惊,二来去去晦气。众人欣然应允。

  刘姑娘被母亲强行留在屋里,看到方生虽然狼狈却无大碍,才松了一口气。听闻了胡老三的所作所为,她也感到匪夷所思。胡老三在家做长工多年,一向老实本分,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勤恳,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今天却如同恶鬼附体,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母女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阴阳先生说得有道理,胡老三必定是撞了邪祟。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又不知从哪里搬出个术士,算出方生虽然命硬,能够克制妖魔邪祟,但也会因此招致天妒,引来大灾祸,甚至可能会有牢狱之灾,而且这样的灾祸还不止一次。第一次或许能够侥幸躲过,但第二次就在劫难逃了,除非有天神护佑,否则插翅难飞。即便能够侥幸脱险,最终也会困毙在北方的一座高山之上。

  这次老刘却主动登门拜访。老刘态度异常坚决,绝不可理会那些妖言。他正是看中了方生的天命贵格,才放心将女儿托付给他。老刘道:“命格贵重之人的运数,岂是那些半桶水的江湖术士能窥测万一的?方生未来之路必定在官场,而官场的凶险,无非就是贪污腐败。我刘某家资虽不敢说有多阔绰,但保女儿女婿衣食无忧绰绰有余!成婚后,一切用度开支都不用操心,方生只需清廉做事,正直为官,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自然百邪不侵,何惧那无稽之谈的牢狱之灾?”

  全家心中大石落地,欢喜不已,原定的计划不变,等方生乡试归来,便为他们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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