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走后,沈氏父子开始商量对策。沈世仪主张让万福回去撒个谎,就说见到了叶澶。沈万达道:“墨渊冰雪聪明,想必已猜出端倪,否则家里也不会派人过来,不如将实情告诉她吧!”沈世礼也觉得纸终究包不住火,同意将实情告诉墨渊。父子三人做了决定了以后,沈世礼准备明天对万福交待一番,让他先回去禀明情况。具体的事宜留待他回去以后再向墨渊细说。
第二天,沈世礼把大概的情况向万福说了一遍,并且把叶澶当时写的两封信交给了万福,让他带回去,一封是叶澶写给墨渊的,一封是叶澶写给家里的。沈世礼特别强调,在告诉墨渊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叶澶只是失踪,下落不明,并没有死,这一点绝对没有欺骗和隐瞒。而且契丹公主已经在尽力寻找了,待到时机成熟,他也会带人去辽国寻找。万福是认得叶澶的,也吃过叶澶的药丸,他对沈世礼道:“二公子放心,我会将你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三小姐的,叶大夫是个好人,定会有好报的!”沈世礼拍拍万福的肩头道:“好,那我就放心了!你先等等,这里的役工可以收拾回家了,有不少青州人,我找人给他们尽快办理回乡手续,你们作伴回去吧!”万福点点头,转身去准备行装了。
战事已结,盟约已订,宋辽之间的边关很长时间将不会再有战事了,沈万达已经奏请朝廷,将在边关劳苦了数年的役工在年前遣散回家,让他们和家人过个团圆年。役工们得到了消息以后,早就收拾好了行装。只等定州这边发放文牒拿回老家官府交差了。现在兵部同意役工回乡的文书已经到了,沈万达让沈世礼尽快落实此事,尽量不要耽误役工们的行程。毕竟他们也为定州流过血和汗。但大壮却不肯回去,他要留下来寻找叶澶。沈世仪劝他先回青州和家人过个团圆年,毕竟现在天寒地冻,道路不通,即使去了也没法寻找。等开春的时候再回来,到那时他俩一起去辽国,从他们呆过的山寨开始寻找。大壮也知道沈氏父子现在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而现实的情况也如沈世仪所言,不适合寻找。因此大壮同意了沈世仪的建议,先回家一趟。
沈世礼办好了役工们回乡的事宜,把大壮介绍给万福,让他们结伴回去。这一路颇为艰辛,路上都是躲避战乱后急于回乡的百姓,所谓故土难离,辽兵一走,那些投亲靠友、背井离乡的边关百姓都纷纷回迁。他们也希望能在年前回到家乡,修葺好屋舍,过上原来的生活。过年的时候能像以前一样在祖坟前烧点纸钱,磕几个响头。
一路饥寒,一路辛酸,平时五六天的路程,青州的役工们走了接近十天。他们回到青州城的时候,没有了出发时的隆重。青州城里的人看到一群叫花子似的人走在大街上,还以为是路过的逃难者。直到这群叫花子中有人叫出了街上亲友的名字,青州的百姓才知道当年去定州服役的匠人回来了!
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但远离战场的青州人还是想知道已经传的神乎其神的定州之战的情况。现在亲历这场战争的人回来了,谁不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呢?很快这群役工从原来人人掩鼻躲避的臭叫花子,变成了众星捧月般的香饽饽。万福和大壮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互相道了别向自己家里奔去。
万福刚回到沈府,茗禅就禀报了墨渊。墨渊急忙走出闺楼,要到前院去问明情况。在过廊处遇见了沈管家,沈管家告诉她,万福已经被叫到了老太君处,各位夫人和小姐都可以到老太君处一起问话。
墨渊谢了沈管家就折身去了祖母那里,见万福正坐在一小凳子上喝水,老太君还在里屋没有出来,几位姨娘也还没到。万福见墨渊进来,急忙起身行礼,还未开口问候。墨渊就先开口问道:“万福你辛苦了,可曾见到叶澶?”万福看了墨渊一眼,低下头道:“对不起三小姐,小的没有见到叶大夫,不过二公子交代了许多话,等老太君和夫人们问完话,小的再细说与三小姐听,请三小姐不要着急!”墨渊一听,心顿时沉了下去,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看来叶澶真的出事了!她刚要再问,就见老太君从里屋出来了,万福急忙行礼,墨渊也走过去,搀着老太君在椅子上坐下。丫鬟拿着一条薄锦被盖在老太君的腿上,把一个精致的暖手炉放在了老太君的手上。老太君双手摩挲着暖手炉看着万福道:“看来这趟你遭了不少罪!”万福回道:“回老太君,是遭了点小罪,不过能看到老爷和公子都平安比什么都好!”老太君听了笑道:“那就好,等夫人们来了,你就详细说与她们听!”说着话,梁氏和两个妾室先后进了屋,万福忙着行礼。墨渊也挨个行了礼,待众夫人坐下后,她也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万福在地上站着,挨个回答夫人们的问话,当然梁氏问的最多,其他两个妾室只是简单地问了各自儿子的情况。得知老爷和公子们都安然无恙,众人就轻松起来,问起万福在路上和定州的见闻。墨渊在这些长辈面前也不好插嘴,只好耐着性子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老太君问道;“万福,你可曾见到叶澶?”墨渊的心一下子又揪紧了。
老太君是看墨渊一直插不上话,就替她问了一下。万福见老太君也问叶澶的事,就回道:“没有!”老太君听这回答有些意外,儿子和孙子是当兵打仗的都没事,叶澶一个做大夫的能有什么事?就接着问道:“叶澶不是也在定州吗?怎么会没见着?”万福回道:“二公子说定州之战凶险异常,两位公子和叶大夫一起率兵进入辽国,火烧辽军粮草大营,在事成之后叶澶为掩护公子撤退,主动带伤兵留下断后,现在下落不明!”众人听得都是心头一震,墨渊更是激动,双手手心里都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