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义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轰爆声突兀炸响。
场中观斗之人尽数瞪大了眼睛。
灾祸之中的斗室小亭被撞碎一个小角,碰撞的巨力使得无数砂砾腾飞,将其整个盖住。
“方才...怎么一回事,明明二人相距百米有余,我不过就是眨了下眼睛啊。”
“怎的一息之间,便什么都见不到了?”
有人疑惑,却也有眼尖之辈看到了方才全程。
“是那小贼撞上了周器大人的斗室小亭!”
看着眼前深深凹陷进去一角的灵器,周器面色黑到了极点。
灵器修复万分艰难,而且材料珍贵无比,已经不是花钱就可以的程度。
若是一时没有好材料,就是求人都无处可求!
他可就这么一件灵器,如今四角就这么被毁去了一角!
“我与你拼了!兽灾符箓,赤雷地光符!”
怒喝一声,他将自己压箱底的两枚符箓一并抛出。
一瞬之间,场中便多了一道红光奔腾呼啸的黑云,以及一头巨兽虚影。
“周登大人要拼命了!”
“这两枚符箓可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啊,制造难度极高,称得上珍稀至极!”
一击穿过灾祸之地,重创对方护身灵器,看似战果不小,但林清此时却颇为狼狈。
他速度虽快,但方才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横穿灾祸地带,可以说虽然承伤时间不多,但每一片灾祸都吃了一筹,四舍五入之下。
这一番横冲,竟然是一瞬之间,就吃满了四灾。
若是寻常修士在这灾祸之中闪转腾挪,最多不过同时吃上一灾。
若有连吃两灾者,便是出门都会踩恭级别的运道了。
而他方才,一瞬之间,吃满了四灾。
真称得上一句肉身抗灾第一人了。
“妈的,第一次动用此法,没控制好,险些脑震荡了。”
“临时创招,极限反杀的片段果真是不真实的。”
肉身毕竟无法与防御灵器相比。
更不消说他催动妖魔变化之前,肉身也只是寻常第二境巅峰罢了。
自语一声,他狼狈的站起身,身上胸膛都被方才撞的凹陷进去,甚至额头都深深陷入进去,塌方了一处。
若是有充足的时间,运用食鼎之法锻体,那么他眼下断然不会如此狼狈。
可惜他没有时间,接二连三的事端逼迫着他的修为攀升,根本没有喘息时间。
趁着溅起的砂砾,林清呼出口气。
一缕黑烟升起,他身上的伤势瞬间好转。
再看向面前如一座小山般的巨兽虚影,以及天空中那团黑红相间的低云。
林清双眼一凝,双臂化作背山猿膨胀数倍,从中裂出道道缝隙,无数攒动的锯齿自其中浮现,宛若链锯一般。
“不得不说,这招攻守兼备,称得上名副其实的武斗场杀招。”
至于为什么只是武斗场杀招。
很显然,若是寻常修士起了摩擦,没有人会傻傻的站在灾劫范围内,而周器此法并没有半分拘役束缚的手段。
“少言讥讽,此刻我们正在武斗场中,能得胜之法方才是正确之法!”
周器回言,看着林清变作的骇人模样,哪里还敢有所保留?
当即双臂一挥,庞巨野兽虚影对着林清轰然冲撞,林清双目一凝,正待闪躲,周遭泛滥的灾祸却是猛然在其身上覆盖上了一层冷霜。
“这是霜灾!周器大人竟然一心二用,同时驾驭两种手段对敌!”
“这下这小贼插翅难逃了!”
武斗场中,周器见此神色也是猛地一惊,招灾符只管招灾,灾祸他是无暇控制的。
原本他只是想尝试以兽灾逼迫其位置,然后再以赤红雷光重创。
结果眼下,这些灾劫都跟长了眼睛似得跟着林清。
恐怕...只能解释为眼前之人气运堪忧了。
见着林清身上冰汽萦绕,行动受阻,他当下也不犹疑,伸臂一挥。
黑红雷云轰隆作响,巨大的赤红雷柱轰然劈落而下。
林清面色也有几分凝重,方才冰霜凝结,他还以为是对方的手段。
但见了这人脸上一闪即逝的错愕,他忽然意识到。
这似乎不是对方的手段,似乎...
只是因为自己脸黑。
轰隆!
沉闷至极的炸响,砂砾土石变作焦黑一片,场中瞬间出现一道巨坑。
“中,中了!这恐怖至极的赤红雷灾,恐怕那小子已经烟消云散了罢?”
“胜负已分,周器大人定是胜者!”
“恐怖,恐怖,灾符威能竟然如此可怖,以后少不得我也可多备一些......”
武斗场外,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都雀跃的开始计算此场赌斗赢下的赌注。
而观斗席位上的洲主们,则是阴沉着脸。
“此人变化之法,实在...叫人忌惮。”
再看场中,周器喘息连连,目光慎重至极的盯着场中大坑。
一阵与灾祸截然不同风向的飓风散开,轰击造成的漫天黄沙尽数褪去。
巨坑之中,那少年正位居巨型野兽虚影的后背,毫发无损。
而他身下的巨兽虚影,则是哀鸣一声,重重倒下,逐渐化作点点光影消散。
“你这符咒不错,可有售卖意向?”
林清自高空落下,径直停在周器【安身斗室】面前,出声询问。
此时此景,偌大武斗场已经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他难道是怪物不成,到底是怎么...硬抗那赤红雷劫的?”
“周器大人这般骇人手段,竟还是不能...伤其分毫么?”
“恐怖!此人如此年轻,如此修为战力,恐怕今年上五席位,又要有所变动了!”
安身斗室中,周器面色惨白一片,看着眼前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最强手段一出,几乎完全没有了赢面。
但想到方才那消瘦家老所言,此刻心中又万分犹疑。
终于良久,他叹出口气,几乎是以微不可闻的声息道。
“此灾,你若是活下来,我定当亲手为你炼制这二符,只是眼下。”
“得罪了。”
一声呢喃似的轻语,他忽然惊声大叫起来。
“四洲细作!此人定是四洲细作!他身上有山洲洲主留下的手段!”
“若非山洲洲主平灾去祸之法!他何以无视我赤红雷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