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太祖的子孙!”
宗人令,专职负责管理藩王事物,官职很高,一品,权力吗,只负责皇族。
老先生比朱由校辈分高好几级,哪怕是皇帝,也毫不畏惧,劝导了几句之后,就开始骂了。
朱由校乐呵呵的:“老爷子息怒,这个,你说了不算。”
宗人令气喘吁吁:“你不孝!”
朱由校很随意的说道:“这个,你也说了不算。”
宗人令浑身发抖:“老头子这就请示列祖列宗,另立新皇。”
朱由校笑的好开心:“这个,你也说了不算,不信,可以试试哦。”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
魏忠贤请示:“要不要?”
朱由校哈哈大笑:“别,让他自由发挥,咱倒是想看看,能翻出什么花来,”
大明这家公司的正统继承人,想要赶走光吃饭不干活的亲戚,省下来的钱自己留一份,剩下的分给干活的员工,你说,谁不乐意。
真当这些官员是傻子啊,一个个聪明着呢。
很快,老宗人令找到了当朝首辅,劝说其改立信王,施首辅婉拒,然后转头就把详细经过告诉了朱由校。
宗人令又转悠了一圈,毫无所得。
倒是朱由校烦了,这老头每找一个大臣,这大臣回头一定告诉他。
干脆传话大臣,这点破事,别来烦我,快去给我找媳妇去。
另立新皇,呵呵,群臣确实能做到,是真有这本事,从万历怠工几十年之后,文官的权力已经膨胀的不像话了。
但,图什么,新皇肯削藩吗?不肯我们立他干什么。
不管宗人令拿出如何好听的许诺,众臣毫无所动,婉拒中,理由千奇百怪。
比较好玩的理由是陛下刚刚见过太祖,这是太祖的旨意啊,没见皇帝都拿出亩产万斤的仙种了吗。
对,这是太祖的旨意,名正言顺。
当然,这见鬼的理由,大臣们是不信的,整个文化中,信这玩意的就不多,现在大概在死命的猜测到底怎么回事呢。但并不妨碍作为一个理由,来支持对自己有利的行动。
也当然,老宗人令也是不信的。
但也不妨碍他用这个理由做出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你皇帝称见太祖了,好,马上更多的人见太祖了。
没几天,信王朱由检,宣称见到了太祖,并宣称当今皇帝是前朝余孽附身,太祖特意示警。
当天下午朱由校就得到了完善的消息,一点一滴,无有任何遗漏。
有利于臣子的事情,他们一定是大力支持的,就这样。
朱由校撇嘴,不愧为“千古一帝”,这做事,草率的,就是儿戏。
叫来教训下吧,总归是前身血缘关系最近的一个了,跟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皇族还是不同的。
后世的崇祯帝,现在的信王朱由检,刚刚十六岁,上高中的年纪,已经在宗人令的指导下,冒失的准备夺皇位了。
看着眼前和这具身体很像的年轻娃,朱由校笑道:“五弟啊,你脑子里面装的啥?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这里谁当家不!”
这里是顺天府,是大明京城,皇帝健在,君臣齐心,又无兵无权,脑子呢。
朱由校年轻的脸上全是不服气:“这是太祖打下来的天下,这里姓朱。”
朱由校叹气:“这里不姓朱了知道吗!这得问咱爷爷万历了,三十多年不上朝,真觉得朱家天下稳若泰山啊。”
现在的大明,不姓朱,姓明,臣子拥护的,早就不是皇帝或者他的族人,而是大明这个体制。
但朱由检不懂啊,直接跳起来:“你,竟然真的是前朝余孽,说,你姓李还是姓赵。”
朱由校只能无奈苦笑,前身唯一的弟弟,还想着好好教导呢,得,压根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吗。
不管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朱家皇室的教育,出了大问题了。自己的记忆,有当局者迷的困局,但跟朱由检说了几句话,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个从小世界观就长歪的孩子。
挥手赶走了朱由检,魏忠贤来请示,是否软禁他。
朱由校摇头:“给他闹,给各地藩王闹,不闹,不好收拾啊。”
削藩令的圣旨,当然不会如此直白,而是各种好话说一遍,最后才是,停止俸禄,取消各种身份,自谋生路。
但是,这样的话,只有未来的好处,没有现在的好处。
总不能强夺藩王的财产吧,这真不行,皇帝不要脸了,臣子还要脸呢。
整个文官系统,已经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行起来,各行其职。
一部分能说会道的,去各大藩王那里,好生表示,皇帝胡作非为,天人共诛,老臣愿号召天下有志之士,共同拥护您做皇帝。
福王,秦王……咱赶紧造反吧,您看,那么多人支持你呢。
还担心?没关系,兵来了。
在整个文官系统的支使下,本地兵员正源源不断的涌入各地藩王那里。
几乎瞬间,大明风起云涌,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百路藩王起兵入京师,誓要清君侧,诛妖邪。
朱由校一点都不担心,在御书房问话:“还有几个没动?”
施首辅回话:“鲁王,蜀王,亲王就这两位没动静。”
朱由校长叹:“这么明显的坑,就两个看出来了吗!”
没错,臣子的意见是,先出圣旨削藩,然后把大部分藩王从封地勾引出来,起兵造反。然后顺理成章的灭了他们,最后,找几个替死鬼,就说假传圣旨,保存皇帝的名声。
你看,大明的臣子,多忠心啊,毫不介意拿出几条人命来,替皇帝背锅。
前提是,皇帝有所作为,能为臣子带来好处。
至于风险,呵呵,有万历三十年不上朝在前,有前身重用太监敛财在后,这大明的核心权力,税收,军权,几乎都在臣子手里,别说藩王了,就算皇帝,也能随意更换。
再说,藩王做的孽可不少,带着当地的兵来京城造反,能路上不哗变坚持到京城的就没几个。
而且,藩王早就养废了,里面的文武百官,又都是这边派去的,只能说,大半藩王都行动起来了,不愧两百年养猪政策养出来的。
整个行动,朱由校是赞同的,唯独最后一点,不需要别人帮咱背锅,自己背。
臣子不置可否,你愿意被后世当世使劲的骂,那谁你。
反正对我有好处的,就可劲的支持。
施首辅很认真的劝导皇帝:“御膳房的饭菜,就别吃了,当心意外。”
朱由校不由得露出些讥笑。
藩王早在明成祖朱棣时代,就变成了彻底的废物,哪有可能插手皇宫之事,有这本事的,那还是被万历放养的文官集团。
却也没说别的,只是说:“朕得太祖赐福,百毒不侵,爱卿大可放心。”
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牛皮吹出去了,只要有一部分信的,也能让皇宫安全那么一点。
当天晚上,朱由校的晚饭出现了意外,有毒,无色无味的砒霜。
量呢,不大,毒不死,但肯定不好受。
你老人家不是说百毒不侵吗,那来试试?
这群见鬼的臣子,早晚让他们好受!
还好,朱由校兑换了个毒物检测仪,及时发现。
但无可奈何,这大明皇宫,简直就是个筛子,想改,难着呢,近万的宫女,近十万的太监,光数清楚都是一个大工作了。
朝堂上风起云涌,民间却喜闻乐见。
成书于明末的著名讽刺小说,两个著名的配角说明了一切:朱无能,杀无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