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蔑儿乞来袭
在不久之后的一个清晨,铁木真一家从朦胧的睡梦中惊醒过来。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正在向他们的营地逼近。
有敌人来袭了!
大家纷纷惊恐地从床上跳起来,骑上各自的马匹,向不儿罕山急速逃走。
不幸的是,铁木真的新娘孛儿帖、别勒古台的生母速赤夫人、老仆人豁阿黑臣被敌人俘获了。
这伙来袭者不是泰赤乌部人,而是蔑儿乞部人。漠北草原上五大联盟之一,好战程度不输于塔塔儿部的蔑儿乞部人
《蒙古秘史》中说蔑儿乞部是为了报昔日也速该巴特尔抢去赤列都新娘诃额仑之仇而来。
但是我觉得事实未必如此。
蔑儿乞人如此兴师动众的大举入侵,竟然只是为了一个二十年前被抢夺的女人!这个借口显然是太牵强了。
对于此事,我更愿意通过分析14世纪初伊利汗国拉施特所著的《史集》一书中的一些记载,从中推测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
很多年以前,蒙古部的忽图剌汗和合丹太子曾经联合起来对蔑儿乞部发动过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袭击。毫无疑问,忽图剌汗手下第一流的勇士——也速该巴特尔肯定也参与到了其中。
那场战争的结局异常惨烈,蔑儿乞部战败,大量的蔑儿乞人在战斗中惨遭杀戮,蔑儿乞部几近亡种!
所以,当年蔑儿乞部青年赤列都美丽的新娘诃额仑遭到也速该巴特尔和他的兄弟们的武力绑架,也许并不完全像《蒙古秘史》中描写的那样,是也速该巴特尔在蒙古部本土上守株待兔般地对过路行人实施的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而更有可能是在蔑儿乞人领地上发生的那一场令人发指的血腥屠杀中仅属于也速该巴特尔一个人的一个意外的惊喜。
在这场战争中蔑儿乞部首领秃都儿拼死力战但最终被俘。
战争的真正发动者不是忽图剌汗,而是在蒙古部手握兵权的泰赤乌人合丹太子。
蒙古、蔑儿乞两部原本世代交好,合丹太子与秃都儿曾经也是一对生死与共的结义兄弟,后来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琐事而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秃都儿甚至扬言如果抓住合丹太子,必将亲手挖出他的眼珠。
战败被俘的秃都儿最终没有如愿以偿。恰恰相反,作为对他口出狂言的惩罚,合丹太子却真的亲手挖出来其结义兄弟的眼珠,并结果了他的性命。
由秃都儿率领的蔑儿乞部左翼部队全军覆没。
与此同时,蔑儿乞部右翼部队也遭到了蒙古部的重创。右翼军的少数精锐拼死护送着一名身受重伤并已奄奄一息的少年逃出了蒙古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这个少年当时浑身是血,身负九处重伤,每处伤口都足以致命。但是,他后来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支撑着这个少年顽强地活下来的是强烈的复仇欲望。
这个少年就是蔑儿乞部的新一任首领——原首领秃都儿的儿子脱黑脱阿别乞(别乞——地位极高的贵族称号)。
三年后,重整旗鼓的脱黑脱阿别乞率领部众,兵分三路攻打蒙古部。战争的结果是:蔑儿乞部左、中两路兵败被俘,脱黑脱阿别乞再一次身负重伤,强忍着伤痛带领西路军逆色楞格河而上,突围逃走。
接下来的一些事情需要我个人的推理:
接连两次的战败,使当年名震草原的蔑儿乞部从此一蹶不振,变得羸弱不堪。又经历了近二十年的休整,蔑儿乞部才勉强恢复了一些元气。
此时的脱黑脱阿别乞已经年届不惑之年。时光的流逝丝毫都没有浇灭他心中仇恨的怒火。多少年来,他每天念念不忘的仍然是要为自己的父亲秃都儿和在战争中死去的族人们报仇。
但是,此时合丹太子、忽图剌汗以及也速该巴特尔等人都已经先后去世,当年强大一时的蒙古部也早已烟消云散。因此,他只有想尽办法将他们的后人找出来并杀死他们,方能一洗这心头之恨。
脱黑脱阿别乞手下的勇士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到也速该巴特尔的后人此时正在桑沽儿溪一带游牧,而且男女老少全部加起来只有十几个人。
打听到这个消息,脱黑脱阿别乞欣喜若狂。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一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他精心地挑选出了部族中最精锐的三百名勇士,经过长途跋涉,前来攻打铁木真的营地。却不曾想,还是被铁木真给逃脱了。
虽然蔑儿乞人在偷袭中俘获了仇人的女人们,但是这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对蔑儿乞人来说无疑是不成功的。
为了掩饰他们因为失败而沮丧的心情,他们只好自我安慰地说:“此来,为的是报诃额仑被抢之仇。如今抢到了他们的妻媳,也算大仇已报了。”
然后他们只好掉转马头,心有不甘地返回了他们遥远的故乡。
结论是:这一次蔑儿乞人的确是为了报仇而来的,但是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报当年诃额仑被抢走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