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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除后患(一)

明末风起 走地蝉 2590 2024-11-15 08:58

  山西省城,太原城内。

  原本繁华的街道上依旧人满为患,只是行人不多,多的是躺、趴在墙角、楼跟的灾民,卖米麦的铺子前倒是挤满了行人,但门外水牌上也多写着售罄二字。

  满清入关,虽然并没有波及到太原,但商贸几乎中断,加上近年来山西旱灾、蝗灾不断,今年更是颗粒无收,导致物价飞涨,特别是粮价。

  虽然朝廷免除了山西的新旧二饷,崇祯皇帝还发内帑三千五百金,用于赈济灾民,可怎么点钱哪里够啊,都经不起各级官吏的层层漂没,到山西巡府衙门的时候竟然只剩不到一百金,巡府吴甡为此还大发雷霆,但规矩就是规矩,谁也更改不了。

  新旧二饷是免了,可摊派却免不了,府州县中数量庞大的官吏需要正常开支,官府需要正常运转,往往私派多于正赋,免了二饷,但正赋、摊派却连一个子都少不了,百姓拿不出钱来,可穷凶极恶的衙役帮闲不管这些,常常是把人往死里逼。

  在家没了活路,卖儿卖女却连交税都不够,于是纷纷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成了流民。

  靖水楼内,此时正是午时,楼内坐满了人,这些人多是官绅富商,朝廷的加派与他们毫无瓜葛,反而因遍地是流民,还多了一项来钱的门路—人口贩卖。

  “明天我就把庄上的佃户都赶走,换上流民,一个壮劳力才五百钱,比头猪还便宜。”

  “可不是,二八年纪的黄花大闺女也才二两银子,给钱就领走,我家隔壁翠喜楼的老鸨可是乐的开了花,买姑娘就从来没这么便宜过。”

  “...”

  徐安和王琅正坐在往常的雅间内,虽然隔音效果不错,但隔壁房间的吵闹声还是传了过来,席间喜欢高谈阔论,一向是传统。

  一同坐着的还有王三,由于战乱,消息断绝,对于山东发生的事情,他之前知道的也不多,待徐安回来后才知晓其中的细节。

  “哎...这么多灾民需要赈济,可朝廷没钱,地方没钱,这钱都去了哪了?”

  王琅长叹一声,他常年走南闯北,对于民间疾苦感触更深,但却无能为力,大明对外连年吃败仗,而又祸不单行,天灾、民乱从不断绝,朝廷加饷是为了练兵驱贼保民,可实际情况却成了‘驱民以为贼也,又何平贼之有’。

  “还能去哪,不都进了贪官污吏自己的口袋了,朝廷加饷摊派,全加到穷棒子的头上,他们能有几个钱?而有钱有田的不是功名在身,就是被认作了无主荒田,一文钱都不用缴,这还有天理吗?”

  王三心直口快,对不平事向来看不惯。

  “陛下还是关心民间疾苦的,前些年就想要开商税、矿税,还想过开海,以减轻百姓负担,可朝中奸臣太多,百般阻挠,最后也不了了之。”

  “他是皇帝还是那些大臣是皇帝,怎么就不了了之了?不只贪官污吏,他朱家也不是好鸟,遍地的藩王、郡王,都是一群米虫,每年税赋一半都养了他们,还嫌不够,还要霸占无数的田地产业...”

  “王三你给我住嘴,管不住你了是吧?瞎说什么呢?”

  徐安见越说越不成样子,连忙呵斥住了王三,起身向外看看。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不能说出来,这还是大明的天下,要是一个不慎被有心人听了去,保不住要出什么乱子,而且王琅也属于藩王府,这等于是把他也捎带进去了。

  “无妨无妨,王兄弟也是见百姓受苦,一时气愤,是出于公心,难能可贵啊,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你在山东出什么事了,之前我商行有报信回来,说是有乱子,但具体他们也不清楚。”

  徐安就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和王琅合作这么久,都知根知底,对于这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想不到啊,山西帮这么狠辣,得罪过他们的,不放过一个,你都远走山东了,他们还是想要你的命,难怪一群贩夫走卒也能成了今天的气候。”

  “嗯,我能理解,要是不除掉我,威信何在?以后没准还会蹦出第二个王安、李安,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不过我也佩服他们的大手笔,又是鞑子,又是官军的,商兵也有两千,花费肯定海了去了。没想到我这颗脑袋这么值钱。”

  “那你下一步计划怎么做?”

  “我可不是个大度的人,当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再说了,被人时时刻刻盯着的感觉是真的不好。”

  “那需要我帮忙吗?”

  “这次过后,我手下的人就要全部离开山西了,但三晋商行会留下,希望王老哥代为关照一二。”

  “好说,只要在太原府这一代,保准没什么大事,我也有一个请求,就我的外甥王泽,你见过的,我会把他送到山东去,以后就让他跟着徐老弟见见世面,任打任骂,我绝不干预。”

  ......

  张家口堡外,有一处硕大的庄园,四周都是良田,虽然山西连年大旱,但田地里有无数灌溉的深井,使得这一带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郁郁葱葱。

  深夜,一行人潜伏在田垄之间的杂木林中,离庄子还很远。

  “头,据我兄弟说,前面就是山西帮一处存银的庄子,四周的农户也都是护兵,防守很是森严。”

  说话的是叶彦璋,他在铁山的时候,投靠了徐安,之后又一并出生入死,已经可以信任。

  东江镇溃败后,他和一帮兄弟被招揽进了山西帮,被许以重金,来请徐安入瓮,这次也是通过他,联络到了以往的属下,打听到了山西帮存银的地方。

  山西帮财力雄厚,而且多有不法,为了以防万一,银钱都是分散存在秘密的地方,眼前的庄子只是其一。

  “庄墙上始终有十个以上的人巡视,四周还有二十五个暗桩,庄子里也有巡逻的,每队四十人,半个时辰绕庄子一圈。”

  特木尔从一棵大树上下来,他眼力出众,每次负责探查。

  徐安盯着远处庄墙上明亮的火光,四周庄稼已经收割,地形也没有起伏,站在高高的庄墙上,四下必定一览无余。

  围着庄墙四周,还有很多护兵的房屋,想要靠近庄子,肯定先惊动护兵,更不要说庄墙上不间断的巡逻了,看来只有强攻一途了。

  强攻就强攻,徐安这次准备充分,所带皆是精锐,为了减少损失,炮队也一并带来了。

  满清军刚回关外,此时的大明还是一团混乱,各地官军都是草木皆兵,死死地缩在大城,军堡内不敢出来,这正好给了徐安机会,一个以战养战,报仇雪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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