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到了八月,今年的天气依然干旱,种的全部是耐寒易活的高粱,到了地里的庄稼收获的时候,全寨停了训练,男女老少齐出动,抢收庄稼,尽管起早贪黑,但是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从去年秋天开始,徐安集合能用的人手,一共开垦了近千亩抛荒地,灌溉用的沟渠开通的不多,只能灌溉到沿河两里地的田地,等全部收获完后,一算,竟然收获了六百石粮食,虽然在这个普遍旱田亩产超过一石的年代,并不算多,甚至有点少,但是这可是在抛荒地上啊,第一年就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沿河的田地亩产超过了两石,庄家离不开水,看来这灌渠还得继续修,主要是人力是个大问题,寨子中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尤其是女人,全寨二百来人,几乎都是青壮,说不想女人是假的,包括徐安自己,但是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徐安只得加大训练,开垦灌渠,堆粪肥田,没事就给他们找事情做,不能让他们闲下来,把他们的力气耗光,这样就没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地里收获完,徐安吩咐徐进业把地里的秸秆也全部收了回来,高粱秸秆可以饲养牲口,做饭时候当柴烧,一点都不能浪费。虽然寨子中牲口不多,只有徐安和王三的两匹马,去年打破的那些土匪山寨都是些穷鬼,根本没有马,猪羊倒是有一些,不过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够的时候还得去集镇买,每天一百多人都要吃肉,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王三曾私下里建议停了肉食,让团丁们吃饱饭就好,哪里还用天天有肉,徐安没同意,训练强度这么大,团丁们还是坚持下来了,没有人掉队,还不是为了每顿能吃上肉,再说,营养跟不上,训练强度大,很容易累出病来,这对以后徐家寨的发展可不是一件好事。
忙完农活,又恢复了以往训练,这天徐安正带着团丁在训练,忽然寨子中有人跑来,说是徐进业在带人去卖酒的路上被人抢了,只有一个逃回来报信,徐安让其他人继续训练,连忙带着王三和李忠赶回寨子。
逃回来的这人就在寨门处,明显惊魂未定,见到徐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大当家的,不,团正,我们在石头山被抢了,弟兄们只有我跑出来了,团正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徐安脸色阴沉地问了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包括有多少人,兵器怎么样,为首的是谁,那伙土匪这人正好认识,就是去年打破的一个寨子里的贼头,领着有五六十人,兵器也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自己这边才十几个人,还都是徐进业平时领着开荒种地,管后勤的,一见这么多人,当时就吓坏了,对方倒也没动刀杀人,把人都扣下了,只放一个回来报信,说是让徐安拿银子粮食去赎。
徐安听完,眼睛微微眯起,总觉得不对劲啊,去年小贼窝寨子不知道打了多少,已经没人敢来挑衅,特别又是被自己打怕打跑了的,没理由带这这么点人来找自己的麻烦,难道听到自己这边伙食好,主动想被抓,好入伙?
没等徐安想明白,王三咆哮道:“一群没卵子的怂包,看来是上次没给收拾舒服了,活腻了,团正,让我带人去灭了他们。”
听到王三说的,徐安心想,也对,既然之前能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这次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必须去救他们,一个兄弟也不能丢下,这次我们丢下兄弟,下次就有兄弟丢下我们,王三,你带五十个团丁去把人救回来,顺便灭了这群不长眼的。”
等到人集合起来,徐安只让王三带十个老团丁,四十个新团丁,总共五十人,不能总是用老兄弟,也得让这些新手上上战场,练的再多、再好也没用,只有打过几次仗,见了血,才能算是练出来了。
王三带着团丁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出发了,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徐安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既然对方吃过自己这边的亏,还敢带着不多的人来挑衅自己,这分明是在诱自己出去,他们肯定是有什么依仗,刚才自己也是上头了。
想到这里,徐安再也不待不住,连忙召集剩下的团丁,把在外面劳作的人都叫回寨子,留下十个团丁,嘱咐守好寨门,谁回来也不开门,只有见到自己回来才能开门,然后带着四十个团丁直奔石头山而去。
在去石头山的路上,徐安让手下团丁按照平时训练的行进速度走,保不准前面要有场恶仗,徐安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对方肯定是有着埋伏,可能为数还不少,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着了道,总以为去年一冬天已经把周围的土匪山贼打怕了,没人敢再出头,看来还是自己太大意了,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两年时间,绿林中连自己的名头都还知道的不全,除了黑龙寨,也没有碰过什么厉害的大杆子、大寨子,一直都在小打小闹,这次着了道也好,虽然凶险,但是如果一次打出了名声,以后的事情就好做得多了。
不出徐安意料,前方已经远远地能听见人马的嘶吼声了,沸反盈天,果然不少,看了看后面的团丁,都是最开始跟着自己的老兄弟,尽管已经见血不少,但是还是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要不是平时训练的充足,身体本能地跟着队伍走,加上徐安的威信在这里,恐怕是一多半要转身逃走了。
见到团丁们这样的神色,徐安沉声道:“弟兄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团丁们齐声回答,但是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说不怕是假的,其实我也怕,可是咱们从拿起刀枪杀上黑龙寨那一刻就没了退路,咱们已经回不去了,除非咱们过回以前的日子,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当过了狼,就再不想当羊,任别人宰割”站在身后的李忠大声道,李忠的话引起了共鸣,其余众人也纷纷表示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
“不想过以前的日子,就得杀了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的混蛋,可咱们杀别人,别人也会来杀咱们,谁能活下来,得看手中的刀,谁的刀快,谁就能活。”
徐安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跟我走,我不会带兄弟们去送死,让他们这些怂蛋看看你们现在有多厉害,让他们认清谁是狼,谁是羊。”
团丁们的情绪终于又被调动起来,转过一个路口,视野忽然开阔,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不下四百人,围着一个小圈子在奋力攻打,外面的人根本连脚都伸不进去,但还是奋力向前涌去,不远处还有二十余个骑马的在一旁观望,嘈杂的呼喊声中不时夹杂着一声惨叫。
徐安握紧了手中的枪,大声喊道:“听我号令,突刺。”喊完没有看身后团丁,带头向人群冲刺过去,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一往无前,只有自己的枪更快更狠,才能先一步刺中对方。
包围圈最外层的人听到身后的声响,才转过身来,就看见一道寒光向自己射来,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刀,就被徐安一枪刺中咽喉,旁边也伸出一根根长枪,团丁们跟了上来,纷纷刺出,眼前的人一排排的倒下,敌人中开始有人觉得不对,可是想转身也是很困难的,那么密集的人群,想一下子分开也是有难度的,这正好给了徐安他们机会,锋利的长枪快速刺出,又快速抽回,每一枪刺出都有一个敌人倒下。
骑马的人也看出了不对,开始吆喝着让人群分开,可是此时团丁们已经杀红了眼,一排排的长枪刺过去,不断地向前推进,前方敌人是想退也退不开,地上到处是鲜血和尸体,团丁们就踩着尸体不断地前进。
终于杀穿了重围,敌人也都纷纷跑散,露出了被包围着的人,此时先前出发的团丁还剩下十几人,几乎都站不起来了,王三一脸鲜血,一见徐安,手中的长枪再也握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呼呲呼呲的喘着粗气,正欲说什么,徐安吼道:“还能站起来吗,能就站进来。”
对面逃散的人群在骑马之人的马鞭和快刀之下,又重新聚集了起来,虽然刚才杀了不少,但跑掉的更多,还是有将近三百人聚集了起来,自己这方人少,刚才是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此时对方也反应过来,纷纷簇拥着着向这边靠了过来,徐安大声喊道:“听我口令,进。”
团丁们整齐地排成两行向前挺进,对面则是乱糟糟的一团,看着这边人少,对面的土匪胆气又壮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向这边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