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现在是巡检了,手下的兵丁也到了九百,以前的班子就有点不够用了,而且也要提拔立了功的团丁,所以需要作一些调整。
首先是副巡检,徐安把九百人分成五个巡检队,王三、李忠、王从龙三人分别是第一、二、三队副巡检,李千乘是新提拔的第四队巡副,巴根还领着一百骑丁,是第五队巡副。
除第五队外,每个副巡检手下有四个管队,一个管队下有五个甲长,一个甲长管九个巡丁,管队和甲长的叫法都模仿卫所而来,这也是没办法,谁叫太谷巡检司有这么多人呢,其他巡检司一般只有百八十人,一个巡检,几个副巡检也就够用了,到徐安这里就只能借用卫所的建制了。
管队、甲长都是平时表现好,和流寇作战中立了功的,由几个巡副推举上来,徐安都亲自见过,记录在册,还要聊聊作战经历和心得,问问有什么困难,现有的建制和作战有没有可改进的地方,碰到好的建议也会用纸笔记录下来,并亲手把铜制的腰牌交到他的手中。
要想掌控军队,就要了解每个中下层军官的所思所想,不可能每一个士兵都顾及到,但只要取得管队、甲长们的拥护,这只军队就会永远姓徐。
十八个管队,九十个甲长,要全部见完是很费时间的,但徐安还是坚持这么做,而且效果非常明显,每个管队、甲长见巡检大人竟然问自己的想法建议,诚惶诚恐之余,还感受到对自己的重视,好的建议也会被采纳,一个个都干劲更足,对巡检司的归属感更强。
负责记录的是徐进业教出来的学生,最开始进入徐家寨学堂的孩子已有长大能用的,徐安就挑选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带在身边做书办,不是不想招揽些读书人,而是太谷文风不盛,识字的没几个,还总把自己看的高人一等,有秀才功名的就更少了,不可能屈尊将就来做个书办,徐安只能慢慢教几个出来。
此外,还把巡丁每个月的二两月钱定了下来,甲长二两半,管队四两,巡副十两,大明军中士兵的月钱一般是一两二,但这一两多,成色很差的月钱还要被层层克扣,到手就不剩什么了,而能发下来就已很不错,实际情况总是连年拖欠,为此闹饷兵变的也不是少数,有鉴于此,徐安拍板定了二两的月钱,还要确保成色好,不拖欠,立功有赏,死伤了抚恤,巡检司养活妻儿老小,想让人卖命,就得解决后顾之忧,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挂念着家人去拼命。
巡检司的建制确立了下来,剩下的就该徐家寨了,打退流贼后,徐家寨的名头打响了,好多百姓都知道了这个有饱饭吃的好地方,且据说十几万流贼都能打败,安全不成问题,于是纷纷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现在登记在册的已有五千多人,人数每天还在增加,五千多人就是五千张嘴,光粮食一天就能吃不少,徐安还是那句话,人力最值钱,既然来了就不能放走。
每天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把徐进业愁的都吃不下饭,再三和徐安请辞,说是自己管不了这个账了,还是另请高明吧,徐安那舍得让他走,只是好言安慰,说是等把巡检司的眉目理清,就马上解决。
这天,徐安把头领都聚集到巡检司大堂,商量五千多人的安置问题,自立寨以来,头领全部聚齐还是第一次,巡检司有王三、李忠、王从龙、李千乘和巴根,徐家寨这边是徐进业、铁矿炉头黄守田、匠作房张成、账房李大木,徐安成巡检后,徐进业就成了新的保正,此外还叫来了原大三元的王掌柜和李大勇,王掌柜就是王三的父亲,曹家的店铺几乎都被徐安买下,里面原有的掌柜活计也都一并招了过来,而李大勇江湖经验丰富,且为人胆大心细,懂得随机应变,徐安就没把他编进巡检司,而是另有安排。
待人全部坐定,徐安先让几个巡副报了一下巡检司的情况,和卫所一样,大明的巡检司里也有兵丁,但职责却大不相同,卫所主要是守土,而巡检司的职责就多了,主要负责盘诘往来细作,查缴私盐、逃军、逃囚,盘查无路引及面目可疑之人,还得协助官府抓捕强人盗贼,巡检虽然官职小,但对维持地方治安的作用非常大。
其他地方的巡检司一般只有百人,要负责这么多事宜,人手肯定不足,所以主要依靠各乡的里正、保正来完成,而太谷巡检司不存在这个问题,各处紧要都有巡丁值守,除了训练,还日夜列队巡视,缉拿不法,太谷作奸犯科为之一空,成了难得的太平地界,说是夜不闭户也不夸张。
平日里上下级也在不停的磨合,夜间巡视还能使巡丁们更加适应黑夜,几次大战几乎都是夜战,这使得每个头领都格外重视夜战。
可惜的是马匹不多,缴获的马匹除上缴后只剩下三百多匹,目前只配备给了王三和巴根的巡丁队。
巡丁的人数固定在了九百人,其中有三百骑兵,这已赶上一个守备的兵丁了,所以徐安和几个巡副一致决定,短期内不再扩充,先把这九百人训练好,成为正真的精兵强将。
巡检司这块说完,徐安转向了徐进业,徐秀才的眉毛已皱成了一团,刚才巡副们每说一项,他的脸色就愁苦一分,其他人兴高采烈的,只有他这个管账的知道,那可都是钱啊。
“徐总管,你把账目往来交交底。”
李大木把厚厚的账本递到了徐进业的手上,他没翻动,最近都在愁这个事情了,各项账目已记的滚瓜烂熟。
“巡检,各位巡副,刚才你们说的兴起,我也不好扫大家的兴,但该说的还得说啊。”
“咱们原本存银四万多两,从流寇哪里缴获银子了十二万两,总共就是十六万,备战时买粮食衣被煤炭,还有杂七杂八的,花去了四万,建巡检司衙署花了三万,这还是人力不花钱,这几个月给巡丁们补发月钱,立功的赏钱又花去了一万,统一新做了军服被褥五千,安置新来的民户三万,算下来就只剩四万五了,这每天人吃马嚼的,一天就要上千两,这点存银节俭点,也就够两个月。”
听了徐进业的话,几个巡副都没有说话,也不像一开始在徐家寨那样质疑,这么长时间下来,都已知道军队的开销巨大,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民户,开销更是天文数字。
徐安事前已经知道了,养兵就是烧钱,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刚得知时也是吓了一跳,而且朝廷并没有拨付钱粮供养巡丁,万事只能靠自己。
这才过了几个月的宽松日子,转眼又陷入窘境,得有一条稳定的财源了,要不然这一切很快就会散去。
今天把全部领兵的、管事的人都叫到一起,当众说出财政状况,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养兵不易,这个家也不好当,而且还得把自己下一步的安排说清楚。
“养兵烧钱啊,一开始有人建议巡丁的月钱不用那么多,收进来的民户也不用下这么大力气,该省的就省,我都没同意,要人拥护咱们,遇事能听指挥,敢拼命,就得钱花到了,没有后顾之忧,民户来投奔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顿饱饭吗,这些不该省的都不能省。”
“巡丁就维持在九百,其他巡检司多的一百人,少的二三十都有,九百人够扎眼了,先把这些人养活了,再说其他,民户也不能就这样干养着,得把他们用起来,咱们徐家寨这一片地少山多,其他地方的田地产出也不高,那咱们就多办工厂、养殖场,再成立一个商行,你们有什么好主意,都一并拿出来。”
有主意的人还真不少,甚至巡副们也有一些相想法,但吵吵闹闹了好久也没理清头绪,徐安就让徐进业先下去整理出个条陈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