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接下来详细地问了关于黑龙寨的情况,他们一共不到一百人,打劫过往客商从来不留活口,为祸乡里,屠村灭门的惨事不知道干了多少,为首的绰号叫黑龙,很是心狠手辣,绿林中算个人物,手下也有几十个能打的汉子,每年来这个寨子祸害好几次,照以往的经验,下一次来是在夏粮收割后,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时间。
要想拔掉黑龙寨,首先得把手下这群面黄肌瘦的农民的战力提升起来,对方可是有着好些不弱的打手。
徐安并没有把心中所想告知其他人,只是先安排王三带着寨中几个人下山去买粮食,不要求多好的粮食,全买高粱就行,高粱皮壳又硬又厚,口感也不好,一般人家都是用来喂牲口,只有穷人才用来果腹,也就导致高粱不值什么钱,先让寨子中的人吃饱是第一步,此外还买了很多胡萝卜,长期的营养缺乏,使得人人患上了夜盲症,一到夜里就和瞎子一样,治疗夜盲症也很简单,多吃点荤腥就好,但目前明显没有那样的条件,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吃胡萝卜了。
下山的人把粮食买回来后,寨子中的人一窝蜂地围在了装粮食的大车周围,车上还帮着一头肥猪。有了粮食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大人们对着粮食指点着,这么多粮食省着点吃都能吃一年了,而年幼的孩童则在人群中穿梭打闹,有年纪大的甚至眼睛里有了泪花,怕人看见,把头扭在一旁偷偷地抹着眼泪。
见到气氛差不多了,徐安让李忠把众人都聚集到一起,想让别人听你的,就得先给饭吃,要不然你再能打,再厉害,别人也是表面上听话,给寨子里带来了短缺的粮食后,徐安的话明显好使了太多,众人全部聚集在徐安对面。
徐安望着眼前面黄肌瘦的人群,想起那所剩无几的银钱,那是草原上每人分的六十两银子和王三自己的全部积蓄,心中叹息了一声,才这么点人,还是一群快吃不上饭的饥民,就把自己的家底掏空了,还是得赶紧赚钱啊。
这是第一次给自己的手下们训话,徐安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之前说过我要当你们的寨主,大当家的,就会当好这个这个家,你们以后跟了我,我就不会再让一个饿肚子。”
还没等徐安说完,底下已经响起了欢呼声,可以看出这是众人发自内心的欢呼,徐安也被众人情绪感染,底层民众的要求是很低的,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家里能有点小积蓄,就满足了,可是这个世道,连这最基本的活路都不给。
“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明天早晨,所有的人都到寨子东边的空地上,今天赶紧去杀猪做饭,先吃饱了再说。”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男的去杀猪,妇女则生火煮饭,一群人全都喜气洋洋,就和过年一样。
第二天一早。全部的人都集中在了东边空地上,徐安从中选出了二十九名青壮,余下的人交由李忠的婆姨管理,负责好众人的伙食以及寨里的田地,挑出三个机灵的孩童每天远远地去盯着各个进寨子的路口,特别是黑龙寨方向的,打发走他们,就只剩下这二十九名青壮,以及徐安和王三。
“你们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以后你们不用管其他事情,只要听我说的去做就行,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否则就没饭吃,听到了吗?”
“听明白了。”“晓得了。”“都听当家的。”底下一片乱七八糟的回答。
“现在所有人跟着我跑。”说完徐安就带头向东边的山间小路跑去。
其他人一愣,但还是跟着跑了起来,沿着小路,绕着几座大山,跑了大概有个六里路,徐安之前一直跟着父亲钻山打猎,又常年习武,身体素质比较强,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徐安已经回到原地好一阵子了,后面才断断续续有人回来。
王三也是气喘吁吁,虽然王三的武艺不错,又不缺乏营养,但是明显没有这样跑过,而且肚子上的赘肉也无形中增加了负担,刚到徐安身边就直接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等全部人回来,徐安手持一根木棍,把所有躺在地上的人都打起来,让他们站起来,放松放松腿脚,但就是不能躺下不动,所有人都不例外,王三也是一棍子下去。
片刻后,妇女们挑着饭食来了,饭是高粱米饭,配上山中的野菜和胡萝卜,用昨天剩下的骨头汤煮熟,管饱,高粱饭粗粝,野菜、胡萝卜也没什么花样,只是加了点骨头汤熬煮,但是对于寨子中的人来说,有顿饱饭就是难得,特别是又跑了一早晨然,更觉腹中饥饿,一个个吃的狼吞虎咽,徐安和王三也不例外,王三更是惊叹,从来没觉得高粱饭这么好吃。
吃完饭后又休息了一会,徐安就让众人都手持一根四米长的木枪,就是长木棍顶端削尖了,用火烤干烤硬,这三十来人要想形成战力,第一步得有武器,武器得花钱买,可徐安现在哪里还有钱啊,只能先拿木棍削尖当长枪先对付了,而且长枪也是军中利器,只是需要列成阵仗才有效果,要不然单打独斗,对上用朴刀的,谁胜谁负还两说。
接下来就是练队列了,徐安让每个人手持木枪,按照个头大小排成三行,每行十个人,王三也在队列中,右手持木枪,每人前后左右间距相等,光是站好队列,就花了好半天,众人刚开始还嘻嘻哈哈的打闹哥不停,徐安也不说话,只是提着棍子打过去,众人才维持住秩序,勉强站好一个方队。
站好方队后,就是齐步行进,这个就还好,有人突出队伍就是一棍子,走的也是乱糟糟,但还勉强算是有个样子,难就难在左转右转,好多人都分不清楚左右手,只用棍棒是不行了,在每个人右手上绑了一根布条,就这样一上午下来,还是个乱。
徐安也无可奈何,这事情急不来,中午吃饭后休息了一阵子,此时天气已热,要是中了暑可就得不偿失了,其实太谷当地都是一天两顿饭,但是高强度的训练下,一天两顿很明显跟不上消耗。
下午则是练习刺杀,地上立一根成人等高的木头,外面扎上草人,标注上咽喉,胸口和腹部,徐安先做示范,徐虎也教过徐安枪术,结合前世军训的一些记忆,就开始了教习,枪讲究“快、狠、准”,首先是快,不能引枪,就是不能把长矛后拉一下再刺,这样就达不到快的效果了,狠则是调动全身的力量,对着目标用尽全身的力量刺去,讲究一往无前,完全不管对手的格挡和进攻,最后是准,这个只能靠多练和阵仗的密集来弥补了。
徐安双手握紧木枪,腿部发力向前冲去,调动双臂的力量和腰部的推力,找准位置,准确地刺入草人的咽喉部位,拔枪退回,如是两次,分别刺入了胸口和腹部,一气呵成,然后让其余人照着刚才的演示各自练习,徐安则是依旧提着木棍,检查谁的动作不对,谁偷懒了,手下没有丝毫留情,直到太阳西下,才结束了练习。一天下来,众人积攒了不少的怨气,但是看到喷香的高粱米饭和猪骨熬过野菜、胡萝卜,还有昨天腌制好的猪肉,一肚子怨气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十几天下来,众人体能有了很大的提升,队列勉强成个样子了,齐步走已经不成问题,左右转向听着号令也能向一个方向转了,徐安开始让众人分成三排,集体练习刺杀了,高强度的练习,只靠高粱米饭和野菜胡萝卜是跟不上的,徐安把训练交给训练接受的快的王三和李忠,还有之前提到过的小四,各自领九个人训练,自己则带着部分手脚灵活人的去山中打猎,下套子,毕竟和父亲打猎那么久,加上山中人迹罕至,野外挺多,每天的收获也不少,算是弥补了肉食上的缺口。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地里的庄稼已经开始收获,徐安这几天让众人停了训练,先收割粮食,虽然天气依然干旱,收成不行,但周围的荒地加上山上犄角旮旯里全种的都是,总数下来还是不少,而且黑龙寨的人预计就是这些天会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充足的体力就尤为重要,白天男人们在地里收割庄稼,妇女们把饭送到田间地头,徐安和王三也跟着收割,以前两人虽然都没干过农活,但是都尽力去干,看着两人略显生疏的动作,寨子中人没有嘲笑,也不敢嘲笑,只是觉地作为当家人的徐安竟然也亲自干农活,比起训练时候的严肃,众人无形之中感觉更多了一份亲近,现在才真正地认可了这个当家的。
收获完庄稼两天后,徐安正领着众人在练习刺杀,现在只是每天练习一个时辰,众人又都是青壮,加上每天吃饱喝足,脸上普遍有了红润,精力的充沛无处释放,就见之前派去放哨的孩童远远地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