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两个连的骑兵,总共两百四十一骑,沿着宽阔的道路,至北向南往广州城奔去。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这支奇怪的官军打着一支写着“华”字的旗帜,众人在南方这个地方已经很少能看到这样规模的骑兵,尤其这支骑兵还十分整齐,一列一列的,就像排着队一般。
众人印象中的官军哪怕是步兵都难有一个整形,这支能如此之规整的骑兵,一定是精锐中的精锐了吧。
这支主体由革命军老兵组成的骑兵部队,在临近广州城北面时兵分二路,一支骑兵连由徐直带领进攻正北门,另一只骑兵连则由第二骑兵连连长章成文带领进攻小北门,革命军要保证广州整个北部都在掌控之中。
守城的士兵入往常一般打着瞌睡,这天太阳正盛,照在人身上倒也暖洋洋挺舒服的,引的人舒舒服服,睡觉自然是好的。
可是这种美好的日子还没有享受多久,地面传来了不正常的颤抖,惊醒了一众守城士兵,他们举目北望,只在官道上看到一团飞速移动的烟尘团,这团烟尘还在飞速向他们靠近。
更近了些,视力好的人已经看清了来者的穿着,是和他们一样的官军,刚刚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既然大家都是明军,那就好讲话了。
两名明军走了出去,其中有一名是总旗,他也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了,对于将要到来的同袍他也好奇,骑兵很少见了,看样子他们应该也是因为叛乱而来的吧。
就在总旗打出手势,示意对方停下来,然而对方没有一丝想要停下来的意思,直接从他俩面前冲了过去。
站在路边的俩人被马匹溅起的灰尘糊了一脸,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百来匹马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正常的明军。
一支军队,再怎样跋扈,也不能随意就冲击城镇,更何况像广州这样的大城,现在可不是什么大乱世,军队还是得遵守基本法的。
骑兵很轻易的就进入到了北门内,得亏守军反应迟缓,外城门就这样向革命军洞开了,骑兵的高速,一下子就从外城门进入瓮城内,接着就突破了瓮城,让瓮城成为了一个摆设。
城内的明军也不是傻子,见到这样来势汹汹的家伙,就是要来对付自己的,于是慌忙拿上武器,准备上城阻击来犯者。
在借助马匹的高速进入城内后,骑兵们直接下马,拿上放置在马匹上的火枪,迅速组成火枪阵,对着匆忙汇聚起来的明军发起了进攻。
在训练时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快速列阵,革命军按照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操练行动着,火枪手迅速就位,构造成三排,位于第一排的火枪手熟练的将火药倒入枪膛内,用通条将火药捣实,接着从腰间的小布袋中拿出铅丸放入,继续用通条压实,打开枪机,在药盘放上火药,最后扣动扳机,打火击发。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随之是一阵浓郁到抹不开的硝烟。前排士兵快速起身,将身位让给了后面的同袍,而后面的士兵在刚刚也没闲着,而是和前排士兵一样在装填着弹药。
第二排士兵就位,举起火枪,瞄准刚刚观察到的敌人的方位,扣动扳机,完成了整个火枪阵的第二次发射,随后起身,让给了后面的同袍,熟悉的扳机声和火药激发时的爆炸声再次出现。
慌急中汇聚起来的明军,正想找到自己的上头军官,好理清下一步的行动,然而现在由于太匆忙,人数一下子激增,彼此反倒难以相顾。
在场最高的长官是个把总,他命令自己的亲卫举起代表自己的旗帜,好让在场的士卒有个中心,此举果然有效,众人虽然没能准确的找到自己的直属上司,但跟着此地最大的把总总没错。
把总见众人被自己调动起来,也是信心一振,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那群来犯的家伙。还好,对方在进入城中后就全部下马了,还组成了好几道薄薄的人墙,向着他们而来。
把总见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火枪阵,一下子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和他的部下此时就和来犯者面对面,而且彼此距离相当之近,不过二三十步,本来觉得距离近好,可以让自己的部下冲击一波,但对方此时拿着的是致命的远程武器。
火枪的命中率并不高,但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命中率可以提高很多。
就在把总暗道不妙之时,对方的火枪喷射出一道强光,以及一阵浓烟,还有随之而来的致命弹丸。
铅制的弹丸在火药爆发的力量推动下,速度迅速飙升,在眨眼间就飞到了明军阵中。
尽管有不少铅丸飞舞不见,但那一排火铳发射出来的铅丸依旧是有着不少射进了那群拥挤在一起的明军。
站在前面的士卒顿时就如被重击一般,断肢,血水混合着哀嚎漫天飞舞。后面的士卒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面前的同袍就这样倒下了。
如果在第一时间被击中要害,那还能痛快点的死去,但如果只是被弹丸擦身而过,射到并不算致命的地方,那在短暂麻痹后迎来的剧痛,将会使中弹者发出最为骇人的嚎叫。
站在较后面一个土坡上的把总目睹了这一切,本来他以为敌人的火器就只能让部下中弹一二,但没想到,对方几个火枪阵,一轮齐射下来,自己一瞬间就大量减员。
战斗方式极为简洁,但却给这群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尤其是心灵上的打击,在目睹一地血腥后,这群本就素质一般的士卒竟然有了要崩溃的迹象。
把总此时也是很绝望,但见到对方都是纯粹的火枪手,他决定博上一手,只要自己这群近战为主的士兵能冲进对方的火枪阵,那胜利的天平将会倒向自己这边。
于是他高声命令部下,全军向前,直取敌阵。就在此时,对面浓郁的烟雾散开了些许,在烟雾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前排都有,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