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平原,乔依依拿着话筒,唾沫星子乱飞,一会指责程伶快了,一会指责姬乐天慢了,一会指责宁婴腰没扭起来,可谓是挑剔至极。
梅花坐在起重机上,闭目养神,调整气息,呼出一口浊气,今日功法修炼完毕,睁开眼睛一瞧,发现程堂竟然不见了。
影卫守护法则第九十九条,保护对象不能离开视线一刻钟,若离开一刻钟以上,需在半个时辰内找到保护对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梅花沿着起重机臂杆一路而下,脸色冷漠,开口问道:“他人呢?”
乔依依放下话筒,皱眉盯着梅花,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哑巴?”
梅花眯眼而视,单手握拳,眼神充满了杀气。乔依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回道:“他好像内急,如厕去了吧!”
梅花快步跑出京师平原,寻遍了附近所有的茅房,也没能见到程堂的身影。
梅花趴在某间茅房上,透过缝隙往下望去,对方是个女人,不是保护对象,旋即翻身一跃,稳稳落地。
忽然有人从背后伸出了手,梅花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动作,眯着眼睛,锁住那人的手,直接一记过肩摔将其甩出。
“WC!哎呦喂!我的屁股!”
这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儿熟悉?梅花松开那人的手,定睛一看,原来是他!
程堂揉着屁股,既愤怒又困惑,问道:“你摔我干嘛?”
梅花合上眼睛,侧立挺拔,默不作声。程堂白了她一眼,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这什么人啊!
“我累个乖乖,你身上好臭啊!”程堂捏着鼻子,后退数步,表情极其嫌弃。
“你到底趴了多少个茅房,看了多少人如厕啊?以后出去,你可别说认识我,我嫌丢人…”
程堂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搭在张春丽的肩上,一瘸一拐地往京师平原走去。梅花闻了闻双臂,脑袋往后一怔,见两人走了,便快步跟上。
正午时分,三人同行回到京师平原,见七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喝茶。
见程堂一瘸一拐走来,程伶率先放下碗筷,快步上前,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程堂表情痛苦,眉毛拧成麻花,指了指座位,说道:“先过去,坐下说!”
乔依依扒了一大口饭,嚼了几下,灌一口茉莉绿茶,一股脑全吞入腹中,指着程堂,大笑道:“你们瞧他那副模样,肯定是摔了个大跟头!”
程堂实在气的不行,白了乔依依一眼,冷声骂道:“你个大饭桶,连腾龙楼的饭菜和奶茶都堵不住你的嘴?”
乔依依闻言顿时焉了,不敢再说话,只能捧着饭碗大口往嘴里扒拉,抱着竹筒大口往嘴里灌,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山野强盗的吃相。
立春关切问道:“二少爷,要不要我去医馆给你开点跌打损伤的药?”
程堂觉得很有必要开点药,抽出一张宝钞递到张春丽的手中,十分大气地说道:“春丽啊!你去医馆开些药来,剩下的银子,你就留着自己花吧!”
乔依依放下饭碗,贼兮兮地盯着宝钞,不合时宜地说道:“我替她去,行不行?”
程堂的内心很想给这傻子来上一拳,可表面上却只能笑着调侃道:“看来能让乔老板放下饭碗的东西,也就只剩下钱了。”
张春丽笑嘻嘻地接过宝钞,特意在乔依依地眼前显摆了一下,这举动可真把乔依依给得罪了。
乔依依冷不丁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张春丽,二少爷从教坊司将我赎了出来,以后我就是二少爷的贴身丫鬟啦!”张春丽甩着宝钞,一溜烟跑出了京师平原。
程伶眯眼盯着程堂,教坊司!你又去教坊司!那地儿是正经人该去的地方吗?
宁婴低头捂嘴浅笑,表示很理解程堂这种寻求刺激的想法。姬乐天侧过脸庞,脸颊泛起红晕,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很正常。
程堂连忙低头,嗷叫几声,试图缓解尴尬,并且转移话题。
“你们不是好奇,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程堂满脸坏笑,盯着远处的梅花。
“你们说奇不奇怪,本少爷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遇见一个瞎子,他踢了一下我的脚后跟,不想那瞎子力大如牛,一脚将我踢了个四肢朝天。”
程堂死死地盯着梅花。
乔依依闻言,直接笑到喷饭,捧腹笑道:“你就编吧!瞎子还能踢到你的脚后跟?瞎子还力大如牛?一脚将你踢成了乌龟?”
程堂冷笑一声,不理会这个傻子,继续说道:“我起身问那瞎子,你为什么要踢我?没想到那瞎子一句话也不说。我就骂那瞎子祖宗十八代,结果那瞎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伶、宁婴、姬乐天同时望向程堂,脸色好奇,异口同声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春丽告诉我,那瞎子不仅是个瞎子,她还是哑巴,还是聋子…”
程堂捂嘴偷笑,结果梅花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个木头人似的。
“又聋又哑又瞎,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悲惨的人。”程伶眉头紧蹙,唉声叹气。宁婴、姬乐天、立春,三人纷纷点头,表示非常同情那瞎子的处境。
立秋则是直接哭了出来,拭泪感叹道:“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苦命的人…”
程堂拉着一张脸,自己随口编了一个离谱得不能再离谱的讽刺故事,她们四个竟然信以为真,她们到底是有多天真啊!这要是使出撩妹语录,还不把她们忽悠的连北都找不着?
立夏和乔依依两人倒是一句话不吭,显然两人都知道程堂是在瞎编乱造。
六月份的太阳并没有那么毒,再加上春风和煦,几人围坐在一起用餐,看上去还挺惬意。
程堂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林爷爷的厨艺真不赖,特别是黄豆茄子,真心好吃啊!
梅花独自盘坐在草地上,程堂见她挺可怜的,便喊她过来吃。没想到她一动不动,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程伶见状,连忙盛了一碗饭,夹了几块肉,夹了一些蔬菜,倒了一竹筒柠檬红茶,亲自送到梅花面前。
程伶温柔笑道:“你以后不必拘谨,用餐和我们一起,二少爷不会告诉老爷。”
梅花始终不睁开眼睛,表现得十分高冷。程伶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反正话已至此,别人不愿意,也不能强求,于是转身回到桌子。
这时,张春丽拎着药包回到京师平原,将药包放在桌子上,坐在一旁看着众人用餐。
“春丽妹妹,你要不要过来吃点?”立春觉得这小姑娘与自己挺有缘,毕竟名字仅一字之差,不过就是反了而已。
张春丽摆着粗壮修长的大腿,笑着回道:“我来时已经吃过饼啦!”
众人心中一惊,她从这里跑到医馆买了药,回来的时候还顺路吃了个饼,关键她还在一刻钟之内赶了回来,而且连气都不喘一下。
梅花眯眼望向张春丽,其实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便知道她这人不简单,先用正骨之法修正了程堂的尾骨,再结合气功缓解程堂的疼痛,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已是气功小乘的高手!
立春倒了一杯茉莉绿茶,递到张春丽的手中,笑着说道:“喝点饮品来解解渴。”
张春丽也没客气,喝了一大口,忽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这叫什么茶?哪里有卖?”
程伶笑答道:“这叫茉莉绿茶,二少爷想出的配方。”
“他应是那晚喝过我泡的茉莉花茶,这才想出的法子。”宁婴得意浅笑,向众人解释道。
程堂只能在旁陪笑,这或许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