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上风餐露宿,不敢夜宿荒宅,不敢借住人家,也不敢再讲鬼故事了,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京师。
由于双人齿轮传动自行车寿终正寝,两人走了几天的山路,这才来到京师郊外的悬崖边上。
两人站在悬崖边上眺望京师,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要属那紫禁城了,红墙黄瓦,宫院林立,恢宏大气。
乔依依蓬头垢面,像个乞丐一样,连声催促道:“我们快些下去,不然天黑了,我们又要露宿了。”
程堂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糟乱不堪,浑身散发恶臭,笑着说道:“我有大风筝,咱们飞下去!”
说望,程堂从布包中取出折叠风筝平铺在地上,插布旗勘测风向,根据风向调整风筝角度。
乔依依指着那风筝,开口就骂道:“你就凭这个风筝,跳崖?!你疯啦?”
程堂举起风筝,伸出手,问道:“你来不来?不来我可飞走嘞!”
乔依依往前一步,低头望向崖低,这少说也有百丈,摔下去连尸首都寻不到,从这跳下去,你开什么玩笑?
程堂趁她不注意,一把拉着她的手,从崖上一跃而下。
“我CNDY!”
乔依依一手紧抓着程堂,一手悬空,低头一瞧,头昏眼花,生死关头,哪里顾得礼节,将程堂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可随着气流趋于稳定,这风筝好像真的飞起来了诶!
两人双手紧握抓杆,迎着和煦微风,在京师上空飞翔。乔依依望着这副此生再难遇见的美景,双眼直冒小星星,这京师真的好美啊!这紫禁城可真大啊!
从百丈高空俯视京师,这等美景,哪怕是皇帝都未曾亲眼见过吧!两人享受此刻宁静,忘却一切烦恼,疲惫好似也一扫而空。
乔依依问道:“这玩意叫什么?”
程堂笑道:“这叫风筝滑翔机。”
乔依依笑道:“我想学…”
程堂毫不吝啬,回道:“我教你做,教你飞,包教包会!”
“这玩意怎么停?”
“风起而飞,风止而停,一切随缘。”
乔依依脸色巨变,转眼望向前方,一堵护城墙就在眼前。
乔依依下意识地合上眼睛,大声囔囔道:“要撞上了!撞上了!”
程堂小手往上一抬,风筝向上而飞,实为神技啊!
乔依依缓缓睁开眼睛,见风筝向上越飞越高,惊奇地笑道:“这玩意还能往上飞?”
“还不止呢!你可瞧好了!”程堂嘴角上扬,邪魅一笑。
程堂拉动左侧绳子,气流左旋,风筝往左侧飘去,拉动右侧绳子,气流右旋,风筝往右侧飘去,整得跟赛车漂移一样。
演示完全部功能,程堂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选了个着陆点,压低风筝,匀速下降。
落地之后,程堂开始折叠风筝滑翔机,乔依依则跑到树下吐的一塌糊涂,行人迅速聚在一起,对两人议论纷纷。
“这两位可是神人啊!从天而降,毫发无伤!”
“我方才追着个大鸟跑,没想到落地后竟化成了人。”
“这大鸟遮天蔽日,想必惊动皇帝了吧?”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程堂一听就知道这是个阉人的声音。
“汪大人驾到,闲杂人等回避!”
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听闻汪厂公来了,那是跑的比兔子还快,比见了皇上跑的还快。
汪直骑着骏马,神色惊又喜,拍手笑道:“空中大鸟,落地化人!稀事!稀事啊!”
程堂盯着乔依依,催促道:“你吐完没,吐完走了!”
汪直见此人不理自己,眯眼而视,莫非此人是隐世高人?
乔依依嘴角还残留着饼干碎末,一路小跑到程堂身旁。
“见到汪大人,还不下跪?”那小太监扯着一副鸭公嗓,气焰十分嚣张。
乔依依仰头望向汪直,此人约摸十四五岁,面相俊美,唇红齿白,两鬓至胸,骑着骏马,意气风发。
原来是京中大官啊!乔依依不再嬉皮笑脸,神色严肃起来,半弯着身子,正准备俯身下跪,不料却被程堂给拦住了。
程堂冷声讽刺道:“你汪大人好大的面子,恐怕在这京中,圣上都没你的面子大吧?”
汪直闻言,眯眼思量,此人竟敢口出狂言,他究竟有何倚仗?
程堂紧接着说道:“第一时间赶来的人不是圣上而是你,我想你应该是将消息给封锁了吧!”
“无论这天上飞的是大鸟,还是其它什么东西,你都想占为己有,只是你万万没想到会是两个人。”
“这风筝滑翔伞乃是我发明的飞行器,你若是想习得用来军用,那改日再来程府寻我吧!”
汪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因为一切皆如程堂所言。
程堂牵着乔依依的手,往京师程府的方向走去。
“大人!要不要我…”
汪直眯眼而笑,忽然抬起右手,示意那小太监别说话。
“看来我要准备礼物,前去拜访程二公子了!”
“大人要准备什么礼物,小人这就去采办。”小太监心中一喜,这又是可以捞油水的美差!
只见汪直抽出腰间绣春刀,半张笑脸映在刀刃上,冷声说道:“你的脑袋就是最好的礼物!”
一刀斩下,那太监瞬间人首分离,还来不及反应,估计连疼痛都没感觉到。
此举吓得一众锦衣卫后退数步,传言汪大人喜怒无常,亦正亦邪,没想到邪乎到这种地步。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把人给砍了。
“来人,将这狗奴才拖下去喂狗!”
汪直盯着远行的两人,嘴角扬起弧度,发自内心的欢喜。程家神童,名不虚传,今日一见,年仅八岁,智胜诸葛,巧胜鲁班,日后他必将在这京师掀起风云。
京师程府大门口,一名乞丐拍门大叫。
大门打开,一名锦衣仆从里面探出脑袋,瞧见来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完全就是个小乞丐模样。
“给你二两碎银,滚去别人家要饭。”
砰的一声,大门合上。
程堂捧着二两碎银,愣是没反应过来。乔依依捧腹大笑,笑出了猪叫声。
“程府二少爷被程府下人当成了乞丐,二两碎银就给打发了,笑死我了!”
程堂脸色一黑,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走,咱们潇洒去!”
乔依依止住笑意,问道:“潇洒?怎么个潇洒法?”
只见程堂将宝钞银锭全部扔在地上,从中间一分为二,将一半推给乔依依,将一半留在自己脚下。
“潇洒就是瞎花钱!我们来比比谁先将这些钱花完!”
程堂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千辛万苦来到京师,下人竟然不让我进家门,必须得发泄一下!
“我有这些钱留着不好么…”乔依依一脸守奴才的嘴里,搂着宝钞银锭,笑开了花。
“你若是比我先用完,我送你一家饭店!”程堂以利诱之,这傻丫头必定中招。
“此话当真?”
“当真!”
乔依依搂着钱财,撒腿就跑。程堂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乔依依穿进一家服饰店,扫视一圈,将一张宝钞拍在柜台上,财大气粗地说道:“全给本姑娘包了!”
那女店员被她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说道:“好…好的!”
乔依依深吸一口气,往下一家店铺跑去,依旧是包圆整个店铺的商品。
没过多久,整条街都被乔依依给包圆了。
乔依依握着最后一张宝钞,笑眯眯地盯着程堂,说道:“我就剩最后一张啦,你却还一分钱未花。若是你这都能赢我,我当场就把刚才买的东西全部吃掉!”
程堂淡然一笑,问道:“你跑了这么久,应是又渴又饿,我方才瞧见隔壁街有家饭店,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
乔依依仔细一想,还真有点饿了,不如这最后一张宝钞就用来胡吃海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