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们吃着煎饼果子观看台上表演,心里美滋滋,这程百户就是讲义气,怪不得人人都想到他手里当小旗。
二胡悠扬独奏之后,停顿许久,突然之间鼓声响起,铜钹响起,舞台之后,烟火升空,二胡拉的极快,编钟敲打不断,整体节奏加快了很多。
姬乐天手持话筒,演奏速度明显加快了很多,舞姿也加快了许多,裙摆来回摇曳,光彩夺目。
“漫山遍野盛放的那些花。”
“美艳都终将飞散凋亡。”
“昙花一现,短暂绽放的光。”
“于此夜,末日般,炽热爱一场。”
“欢愉的花样,何妨慢慢品尝。”
“分不清是幻想还是梦一场。”
“不分虚实的世界,是否更明亮。”
“想确认的方向,向往的殿堂。”
台上舞步眼花缭乱,台下观众欢呼躁动。
王铭呼吸急促,就像歌中一样,分不清是幻想还是梦,只知道眼前特别明亮,烟火下六人起舞弄清影。
李本源的目光始终落在宁婴身上,下意识地舔着嘴角,动起了坏心思。
虽然姬乐天没有用梵音,但是郑曦还是认出来了。那晚的飞天之神就是乐天,乐天就是乐天之神!
赵瑄一眼扫过六人,颇有秦王扫六合之势,这六人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啊!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赵瑄全都要!
“夜笙歌,绕余梁,被穿透的心房。”
“发飞扬无须在意谁的目光。”
“舞步踩着烛光,和时空全遗忘。”
“于今夜,舍一切,与花一同绽放。”
程伶高举左手,脸颊浮现一抹桃红,全身跟着节奏摇摆起来,小腿勾起又放下,踢踏作响,原地跳动。
配乐来到高潮,只见二胡师傅摇头晃脑,二胡琴弦都快拉冒火了。那敲鼓师傅,铜钹师傅跟着六人右脚落地的节奏敲打节拍。台下观众跟着一同摇头晃脑,高举右手摇摆,双脚不自觉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琼华!女团!”
看来演出非常顺利,程堂心想不必再守着了,便准备动身去买些文房四宝,以备不时之需。
张春丽坐在梯子上,跟着节奏晃动双腿,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对她们今晚的表现非常满意。
忽见程堂转身离开,便跳下梯子,也不问他去干什么,就紧跟在他的身后。
立着高楼屋檐的梅花,见到两人结伴走出人群,随身而动沿着屋檐飞走,一跃而下,翻滚落地,走在程堂的左侧。
这时,三人见到乔依依在人群中鬼鬼祟祟,时而探头,时而蹲下,似乎在躲着什么东西。
程堂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乔依依回头望去,神色慌张,见到是程堂,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程堂见她像个贼,便打趣笑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呢?”
“我…我看演出啊!”乔依依心虚不已,可是嘴巴却硬的很。
“我瞧你鬼鬼祟祟,像个贼似的!”程堂笑道。
乔依依皱眉回忆,这话怎么听上去有点熟悉?程堂瞥见她怀里的宝钞,趁她发呆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将宝钞抽了出来。
“哇!一千两!”程堂笑着举起宝钞,在灯光下仔细观察,脸上写满了夸张。
“你快还给我!”乔依依伸手去抓宝钞,程堂转身闪躲,颇有戏弄之意。
程堂笑问道:“这是你偷的还是捡的呀?”
“这是本姑娘卖煎饼果子赚的血汗钱!”乔依依再次伸手抢夺,不料又被程堂躲开了。
“卖煎饼果子卖一千两?到底是那个傻子买的?竟然比本少爷出手还要阔绰?”程堂心生狐疑,显然不相信乔依依说的鬼话。
乔依依瞥见张春丽脸色愤怒,于是心生一计,名为苦肉计!情绪立马调配,瞬间泪花泛起,眼眶通红无比,带着哭腔说道:“你个坏蛋!坏蛋…”
张春丽见乔依依委屈的哭了起来,觉得程堂做的实在有些过分了,于是利落出手抢过了千两宝钞。
张春丽将宝钞塞进乔依依的怀里,转身指着程堂的鼻子骂道:“公然戏耍女孩子,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
乔依依抽出宝钞仔细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一千两,瞬间眉开眼笑,然后立马转变成哭脸,最后趁张春丽教训程堂的时候,偷偷溜之大吉。梅花在旁全然看在眼里,这丫头倒是鬼得很,竟然会使苦肉计。
根据影卫法则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影卫在执行任务期间,不得分心去管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以不管这一千两,乔依依是怎么得来的,梅花都没有义务拦她。
“你现在就向依依姐…”张春丽回头望去,身后空空如也,疑惑问道:“依依姐人呢?”
程堂实在憋不住了,放声大笑道:“你真是笨死啦!连这么拙劣的苦肉计都看不出来!”
张春丽脑袋嗡嗡响,苦肉计?好啊!乔依依,我拿你当姐妹,你竟然敢演我!这下,自己岂不是助纣为虐的反派了?
“我去抓她回来!”张春丽脸色坚定,那一千两的来历必须要让乔依依说清楚。
“算了,我瞧她也没胆子去偷去抢,顶多就是运气好捡来的,也说不定真有傻子出了一千两买她的煎饼果子。”程堂拉住张春丽的后衣领,简单分析一番,劝她不要去追了。
就在这时,程壎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皱眉细想,难道是昨晚受了风寒?
京师内城,西北城区,有条胡同全是卖文房四宝的店铺,具体位置就在程府和腾龙楼的中间区域。程堂听程府管事说,文房四宝一般都在翰林斋进货,因为老爷和店主是老熟人,所以价格会相对厚道一些。
程堂指着牌匾,从右往左念翰林斋,笑着说道:“没错了,应该就是这地了!”
三人刚进门,便闻到了浓厚的墨香味,程堂双手背负,大摇大摆地走进翰林斋。
“来者何人。”
堂内,灯火通明,那人长发青衣,长相清秀,细声细语,于宣纸上笔走龙蛇。
“程家次子程堂,特来翰林斋采购文房四宝。”程堂直接了当的说明来意。
那人闻言停下毛笔,抬头望向程堂,年仅八岁,身高五尺(大约一米五),相貌清秀,红唇齿白,除了长相不错之外,并无特殊之处。
“这京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程家次子博览群书,乃是当世神童。”那人放下毛笔,一笑生花,细声细语。“不如我出题,你来作答,若是你没答出,那便证明这神童之称不实!”
程堂淡然一笑,只觉这人挺自傲,只说答不出来,不说答得出来,想必他一定觉得我答不出吧!既然这样,那便来挫一挫他的锐气。于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足以证明程堂艺高人胆大。
“古籍记载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佩之皮毛宜子孙。”
那人信誓旦旦,笑问道:“你可知此为何物?”
程堂冷笑不已,心想你这就啊?只要是看过山海经绘本的小学生都能答得出来,亏自己还期待了一下。
张春丽低头思索,像马却有虎纹赤尾,声音还像歌谣,这是什么动物?
梅花神色冷漠,脑中却闪过无数种动物的画面,没有一种符合马身虎皮,便推断这是臆想的动物。
“杻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程堂侃侃耳而背,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人从后堂走出,笑着说道:“延合,现在你服了吧!”
杨延合作揖行礼,虽然满脸惭愧,但是面带笑意,回道:“延合服了,不愧是当世神童!”
程堂上下打量这名中年男人,心里开始进行猜测,这店铺叫翰林斋,这人叫延合,细细回忆明史,便隐约猜到了中年男子的身份。
“堂有幸拜见黄监丞。”程堂作揖行礼,十分礼貌。
闻程堂道出了自己岳父的名号,杨延合连连摇头,看来自己不如他啊!
黄明善连连称赞,看来这程家小子天生就是混官场的料,初见便能推测出自己的身份,属实厉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