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往后挪,吓得失声痛哭。
立春见到这一幕,原来是立夏在装神弄鬼,不过见到她这副窘相,一时竟生不起气,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宁婴缓缓走出围墙,双手叉腰,望向立春,笑的跟孩子似的,好像在说吓唬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立夏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与立春肯定认识,好家伙竟然联手吓唬人。于是连忙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十分嘴硬地说道:“我只是在配合你们演戏,才不是真的害怕狐妖呢!”
三人见她如此嘴硬,纷纷笑了出声,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程堂四处打听,终于寻到了后山西侧的厢房,不得不说这位置可真够偏僻。四人坐在院子里闲谈,时而谈美食,时而谈谁家的公子俊俏,时而谈诗词歌赋。
程堂上前问道:“你怎带她住这么偏僻的地方?”
立春慌张站起,总不可能说她长得像狐妖,所以故意安排她住在后山这边吧,一时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这里有院子还有山水,而且还很安静,我非常喜欢这里。”宁婴连忙站起身为立春解释,并且笑的很灿烂,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既然宁婴喜欢这里,程堂便也不作深究。
明天晚上就要开演唱会,程堂将写好的歌词取出,分别递到程伶和宁婴手中。
程伶望着歌名,曲名叫《赤伶》,往下看去,发现正是二少爷第一次教的曲子。
程伶迟疑片刻,失落问道:“二少爷,我们不是合唱吗?”
“对呀!但是你还要独唱一首,不然节目就太单调了。”
程堂心里已经计划好了,先合唱一首,接着程伶一首,然后宁婴一首,最后姬乐天表演飞天作结尾,中间再穿插戏曲,快板,乐器等节目。
程伶点了点头,只要能和二少爷合唱,表演多少次都没有问题。
宁婴望着歌词,无奈一笑。她手中的这首歌叫《食色》,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歌曲。
立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宁婴手中的歌词,说道:“食色,食全京师公子王孙的色,不亏是你!”
宁婴嘴角浅笑,轻轻放下歌词,心底十分不乐意,自己好歹也是黄花大闺女,怎能唱这种舞姿弄骚的歌?
程堂轻叹一声,为众人讲解关于歌中的故事,这是一首关于和尚与花妖的故事。
从和尚与花玥的相识,再到落花谷的围剿花妖,程堂将花玥的深情与天真,和尚的无奈与执着,描绘的惟妙惟肖,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最终故事来到了最后一幕。
那一日,落花谷围了几千人,只为花玥一人。
落花谷因花繁多,每时每刻都有花在凋零。
那一日,花玥为和尚挡了致命一击。
他猩红的眼睛变得澄澈,狰狞的脸变得平静,唯有冰冻的心再次解冻。
佛救不了你,我便入了魔。
可为什么还是救不了你。
千人喊着诛邪的口号,却是为了花玥。
和尚食君玉魔头的肉,也是为了花玥。
落花谷的花同时凋谢,还是为了花玥。
花玥躺在和尚的怀里,笑着说道:“这里真美啊!我能再次见到你,感觉真好!“
故事讲完,立春和立夏早已泣不成声,两人扑在桌子上,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花玥怎么那么好,那么傻啊!那些正派人士不就是惦记花玥的身体能炼仙丹吗?非要用什么斩妖除魔,捍卫正道的借口,真是虚伪、可恶啊!”立夏的情绪波动特别大,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进故事里将那些正派人士全给打死。
立春轻拭眼角,哽咽着说道:“那和尚也是嘴硬,嘴上说出家人不谈情爱,其实在遇见花玥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动情了吧!”
程伶拾起桌上的歌词本,念了几句歌词。
“三生路上念着佛说。”
“佛说过人生来寂寞。”
“三生石旁念着般若。”
“我总说不该就此错过。”
这不念还好,念完最后一句。立春和立夏就更加伤心难过,曲中说不该就此错过,可是和尚与花玥就此错过了啊!
宁婴眼眶微红,浅笑着说道:“我就唱这首歌了,你来教我音律曲调。”
程堂嘴角微微上扬,这故事就是自己瞎编的,没想到她们的反应竟然如此大,看来这是个商机。
五人在院子里待到深夜,程堂轮流给程伶与宁婴指导,比如某些地方要用特殊发音,那一句要用何种声调。
离开之际,程堂见立夏与宁婴有说有笑,相处地非常融洽,便自作主张地说道:“立夏,你以后就当宁婴的经纪人吧!”
立夏与之前立春的表情一致,立春与立夏解释一番后,立夏表示没有问题。
程堂嘱咐道:“明晚演唱会就要开始了,时间紧迫,你们两人定要勤加练习。”
程伶与宁婴同时点头,因为两人对音律都非常熟悉,所以只要记住歌词,基本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程堂见两人点头后,这才安心离开。
翌日,程堂一早就到了腾龙楼,进门之后发现内饰全变了。地面铺上了黑色大理石砖,乌黑发亮可映人,大堂摆着五张旋转木桌,每张桌子配备十把椅子。
那些点餐的小二们全部换上了黑色西服,戴着白手套,神色得意,意气风发。
“我一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二少爷真是菩萨心肠啊!”
“现在腾龙楼大改,咱们不用再低声下气了,只要记好菜名,记好桌号,端菜上桌就行了。”
程堂淡然一笑,感觉有几分回到五星级酒店的感觉了,只是这顶上的琉璃灯还未完工,不然就完美了。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那乔依依的声音响彻整条大街。
“闪开,快闪开,大宝贝来咯!”
程堂转身望去,只见乔依依边跑边停,驱赶路边行人,几名大汉推着独轮车,正往腾龙楼这边赶来。
几人进入腾龙楼后,乔依依立刻将腾龙楼的大门合上,大声囔道:“琉璃灯来了!快快安上!”
程堂混在人群中,并未被人发现,见乔依依如此上心,让她当个大堂经理挺好,不然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可太累人了。
“你们给我小心点!本姑娘好心花十枚铜板雇你们,你们可别把宝贝给摔咯!”乔依依叉着腰,站在大堂里指指点点。
几名大汉闭住呼吸,合力将琉璃灯挂在顶上,安稳挂上后,大汉们才敢擦汗,呼气。
乔依依摸出十枚铜板,递到领头大汉的手中,十分大气地说道:“你们自己去分吧!”
领头大汉眉笑眼开,连连点头说道:“多谢乔老板,以后若有什么苦差事,尽管来找我们哥几个!”
几名大汉推着独轮车,有说有笑地走出了腾龙楼。
程堂瞧见这一幕,有些震惊了,十枚铜板就能让他们运、装琉璃灯,完事之后他们还要感恩戴德,她这是怎么办到的?
那琉璃灯一层接一层,每一层琉璃条的个数颜色都不一样,简直就是巧夺天工。
乔依依都看痴了,那晚听程堂描述,感觉琉璃灯也就那样,可是真当挂上去的时候,那种壮观与亮丽,简直让人震撼。
程堂笑着调侃道:“花十枚铜钱叫他们干这么多事,你的心够黑呀!”
乔依依撇了一眼程堂,小声说道:“他们是外城的流民,为了有口饭吃,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十枚铜板还是我菩萨心肠,不然五枚铜板就足够了。”
程堂摇头笑道:“乔菩萨,我也想麻烦他们一下,能否帮个忙?”
乔依依稍微愣了一下,程堂向来都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这次怎么也花十枚铜钱叫人办事了,便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警惕问道:“麻烦他们干什么?”
程堂无奈一笑,如实回道:“发传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