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即将过去,演唱会接近尾声。
宁婴款款上台,她的妆容由程堂亲自描画,眉毛上挑,烟熏眼线,烈焰红唇,身穿黑色礼服裙,头发自然披下,可谓是韵味十足。
“大家好,我叫宁婴,我接下来要演唱的是《食色》。”这声音富有磁性,这笑容妩媚妖娆。
宁婴这一开口,这一微笑,便勾走了台下一大批公子王孙的心魄。
“一片叶告知春末。”
“一瞥笑中断漂泊。”
“一段情开花结果。”
“幻化的道听途说。”
“眼见的失了自我。”
“忽一句与子成说。”
李本源站在台下,目不转睛,吞咽口水,内心躁动,像匹饿狼似的盯着宁婴,与他一副模样的还有一众公子王孙,他们仿佛被勾去了魂魄。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妩媚女子!若能与她春宵一刻,即便是死了也是值得!
“尘世间三千繁华未落。”
“红蓝知己颜色多。”
“哪一种夺了魄。”
“可有幸成为你的心魔。”
这一刻,宁婴真的成了那些年轻公子的心魔。
“那书生辗转反侧。”
“而我呢被你迷惑。”
“早沦为食色过客。”
那书生听到这里,忍不住咽下口水,见宁婴朝这边抛了个媚眼,顿时口干舌燥,内心躁动,总感觉她对自己有意思。
汪直咳嗽一声,斜眼瞟向那书生。
书生自知失礼了,连忙低下头,脸颊耳根通红,小声辩解道:“告子云: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
汪直听不懂书生在念叨着什么,但是台上这名叫宁婴的女子确实撩人,整得台下的少爷们一个个像入了魔似的。
一曲结束,台下寂静无声。
宁婴还以为自己唱的不行,可是瞧见台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野性。于是连忙将麦克风架在话筒杆上,快步跑进了后台,不敢再留在台上。
“宁姑娘别跑啊!你慢点!别摔着!”
“一刻之内,给我关于她的全部信息!”
“宁婴,你做我老婆吧!”
此话一出,周遭的少爷们怒目圆睁,一拳打在那乱说话的少爷脸上,随后人群蜂拥而至,能打到的就打,能踢到的就踢。
“你踏马算什么东西啊?”
“宁姑娘也是你能指染的人?”
“我爹是内阁大臣,我都不敢说这话,你是怎么敢的呀?”
那群少爷们七嘴八舌,纷纷自爆家门,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份显贵。
李本源实在气不过,抬脚就往那少爷的命根子踹去,还往他脸上啐了口痰,凶狠骂道:“就凭你还想娶宁姑娘?给老子断子绝孙去吧!”
西厂锦衣卫立刻出手制止,那些少爷们才愤愤离去,反观那乱说话的少爷则是鼻青脸肿,捂着命根子,哭爹喊娘。
李本源一伙人被锦衣卫劝退到西侧,见锦衣卫离开,这才敢放声说话。
“要不是今天人多,老子非要打死那个崽种不可!”李本源脸色狰狞,放下狠话。
赵瑄疑惑问道:“那小子是谁家的儿孙?竟敢如此轻薄宁姑娘!”
郑曦冷声笑道:“我用脚猜都知道他是谁,肯定是那老王家的那个败家子,他自称是全京师最好色、最败家的少爷。”
李本源皱眉问道:“兵部尚书王越的儿子?”
郑曦和赵瑄两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这李兄怕是还没睡醒。王越一共四个儿子,王春、王时、王昊、王昕,前三个都是锦衣卫,而王昕去年才刚过百岁,当时三人还坐在一桌吃席来着。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是王褚家的次子王铭啊!”
李本源神色疑惑,问道:“王褚是谁?官阶大吗?”
赵瑄闻言,直接暴粗口:“他大个屁呀!九品芝麻官而已。”
郑曦轻声叹息,摇头说道:“官职还没京师的一个小旗大。”
李本源一听,这还得了,老爹才九品,他就敢如此放肆,我看他这是嫌命太长了。
李本源挑眉问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搞他一手?”
赵瑄憋着嘴巴,双手摊开,表面自己没有兴趣。
郑曦思考了片刻,觉得搞他实在没什么意思,便劝说道:“若是一不小心把他给玩死了,他爹告到皇上那里去,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赵瑄跟着附和道:“王铭这小子天天泡在教坊司,身体早就被掏空了,估计今晚过后,他得在床上躺个把月。”
李本源啧了一声,觉得无趣的很呐,于是张口便说道:“本道君瞧那宁姑娘乃是天生道体,而我乃是仙君之体,两人本就是天作之合。”
赵瑄和郑曦连声附和道:“没错!李兄与宁姑娘男才女貌,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其实这两人心里的想法也差不多,我呸!你个lsp,不就是惦记着宁姑娘的姿色,说尼玛的天作之合,若不是父亲提前交代对你和气一点,我踏马反手就是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李本源仰头大笑,觉得这两人说话很好听,感觉是可以值得深交的朋友。
与此同时,演唱会后台。
宁婴洗去妆容,坐着镜子前傻笑,没想到那些公子王孙竟然会如此疯狂。
程伶坐在她旁边,眯眼笑道:“宁姐姐好有女人味,那些男人们都好像入了魔一样。”
宁婴浅笑嫣然,回道:“伶儿妹妹就别拿我说笑了。”
程伶闻言,笑的更加欢了,说道:“你每时每刻都在笑,果真像那故事中的狐妖婴宁。”
“你就不怕我变成狐狸吃了你?”宁婴嘴角勾起,双手握爪,面向程伶,假装很凶狠的样子。
程伶摇头笑道:“婴宁那么好,那么深情,我为什么要怕她?再说你又不是她,你叫宁婴,是一位爱笑的大姐姐。”
两人见到程堂护着一名抱着琵琶的女子过道,十分默契地停下对话,目光始终落在那女子的身上。
宁婴笑问道:“她要表演压轴节目吗?”
程伶表情冷淡,回道:“大概吧!”
宁婴见程伶不悦,浅笑说道:“我们过去瞧瞧,看她到底值不值当最后上场。”
“嗯!“
程伶心里也不服气,凭什么程堂要安排她最后上场?难道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日月仙宫图板后面,上百人推动起重机,调整方向和角度,为最后一场演出‘飞天’做准备。
亥时已过半,节目还迟迟未开始,许多观众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搞什么呀?怎么还不上台啊?”
“没节目了,就让宁姑娘上台吧!她站在台上就行!”
“对对对,让宁姑娘上台随便唱几句。”
李本源跳起,大声吼道:“宁姑娘上台!”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统一节奏。
“宁姑娘上台!上台!”
这时,程堂快步上台,笑着解释道:“请各位稍等片刻,节目还在准备当中。”
即便程堂出面解释,可是台下的叫喊声依旧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
程堂快步退到后台,取出一副黄金面具递到姬乐天的手中,笑道:“你把这个戴上。”
姬乐天接过纯金面具,神色非常紧张,在西域进行圣女祭祀也没有如此紧张。
“你上台之后什么也别说,一切按照排练的来。”程堂见她有些紧张,便设法缓解她的紧张。
颤颤巍巍地戴上黄金面具,姬乐天感觉连琵琶都抱不稳了,心中总觉得自己会从天上掉下来。
就在即将上台之际,程堂突然喊住了她。姬乐天停下脚步,转身望向程堂。
程堂面带微笑,温柔说道:“若是觉得有危险,你就将琵琶扔了,我让他们放你下来。”
“可是…”姬乐天话未说完,程堂便接道:“没有什么可是,你比什么都重要。”
姬乐天羞涩地转过身子,这二少爷嘴巴怎么这么甜。自己一定要将飞天表演好,这样才对得起二少爷,才对得起圣女的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