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见此也叹了一口气,将自己中午打听出的东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爹娘有所不知。老二房里的奶母子王氏,为了把持着老二和老二院子,将自己家两个儿子全都弄了进来。那两人实在是些泼皮,用外面那些腌臜的玩乐法子整日吊着老二。院内有人规劝老二,反而会被他们苛责打骂。老二近日才越发的不像话。”
老朱冷笑一声,眼里笼下一片阴霾。
“一个奶母子也敢把算计和主意打到老子的儿子身上。我看不如现在就拖出去打死算数。”
马氏虽也气愤,但显然在这些问题上比老朱更加细腻些。
“不行,不能随便发卖或者打死。老二年纪还小,对王氏依赖得紧,这么一弄只怕让他和家里人反而离心离德了。”
在外面老朱杀伐果决得很,但处理起家庭关系,他真还只能干瞪眼。
“他娘的,哪有这许多讲究。儿子还能为着一个外人不认他老子娘不成?”
朱标想了想看向马氏。
“娘,我看了,老二院里的惠玉倒是个正直忠心的,不若提了她管事罢。而且为了方便遗孤读书,书院也当有住宿的地方?”
马氏这么个七窍玲珑的人,被朱标这话一点登时就想到了应对方法。
“嗯,我看明日书院正式开课,老二就先搬去住上几天吧。至于那王氏,既然就此空出来又是个能干的,不如出去暂管田庄,如果田庄管不好便发卖了罢。老二的院子就交给惠玉。”
老朱对这样处理也没什么意见,左右是将他儿子身边的蠹虫剔了出去。
但是朱标却添了一句。
“爹,娘,老二年纪小,自己过去怕是不成。要是让人伺候也坏了书院的规矩。我打算和他一道搬过去。”
马氏这下可是不干了,直接一口的否决。
“不行。你又没犯错,搬过去作甚?”
朱标想要搬到书院也不全是为着老二。
他这些日子已经摸清了书院的事情。书院虽然是为了弥合与南方士人之间的关系开的,却是打着安抚遗孤的旗号。
显然浙东和淮西两党为了斗法,都会卯足了劲将自己这边的青年才俊给塞进去。
他需要借着这样的地方给自己招揽些助力。
另外,他还想找找现在书院学规的漏洞,好将事情掀出来,达到改造教育体系的目的。
朱标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说服老朱和马氏。
没想到老朱经过片刻的沉思之后却是直接拍了板,同意他先过去住上一个月。一家三口这才一道吃了个午饭。
午饭后,朱标便带着鸡腿去找了还在罚站的老二。
“悄悄吃上些吧,别饿坏了。”
早就饿得眼冒绿光的朱樉接过鸡腿就是一顿好啃,吃完还不忘嗦啰一遍手指头。
“还是大哥想着我!”
朱标揉了一把老二的脑袋,有些严肃的看向他。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娘说了,你既然在家读不下去,明日书院开课,就跟我一道搬到书院去住。”
一听这话,朱樉乐得将牙花子都快呲出来了。
“这算哪门子活罪。正好爹娘都管不到咱俩了,这下可算自由了。”
朱标一个脑崩子就弹在朱樉的脑门子上。
“你想什么呢。咱这次过去仆役、吃食、玩乐一概是不能带的。不到休沐的日子,还不能随便从书院出去。且娘要我盯着你,咱俩得睡一间房。”
朱樉瞪着一双圆眼有些愣住了。
“亲娘啊!这和坐牢有甚的区别。”
朱标摇摇头,事情交代完了也没管他,径自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里这会已经得了消息说公子要去书院读书,正忙得鸡飞狗跳。大到被褥垫絮,小到亵裤,都被一股脑的收拾起来。
朱标对旁的还算放心,只是去书房盯了一眼,叫他们将自己的书全单独装箱。
马氏稍晚些还亲自来了一趟,检查了要带的东西,又不知道往里面添置了什么,这才过来找到了兀自坐在院里看书的大儿子。
“标儿,你这回去书院没人能贴身伺候。记得按时吃饭,可不要亏了身子。要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就找人带句话回来,千万别自己忍着。要是住不惯,就赶紧搬回来住。”
朱标有些无奈的笑着连连点头答应。
“娘啊,那书院离咱府上就两条街那么远,且半月就有一次休沐。爹还免不了时常过来察看。你就别担心了。我肯定照顾好自己和朱樉。”
可马氏却仍旧不放心,抓着朱标絮絮叨叨的又说了许多。
朱标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马氏送走,后脚老朱又来找上了朱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