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五年(980)的“满城之战”与“雁门关之战”宋军打出了威风。朝廷和边疆的守军该庆祝的庆祝,该表彰的表彰,似乎都想用这浮华的气氛掩盖心中的不安。尊贵的陛下自箭伤后已谈辽色变,用将瞻前顾后、疑心重重。这便成了两难,自己没有亲临战场的勇气,选将用人又不敢赋权,只能让前方将领分而治之、互相制衡。前方将领们对如今的现状也心知肚明,只是心中期盼这样的恶果来的尽量晚一些。
这两场战役结束后,宋朝开始向南部用兵,讨伐交趾(越南)。交趾在太祖皇帝时期已脱离中央政府,成为一个藩国。
在契丹营帐之中,耶律休哥向辽景宗耶律贤建议:“现大宋正在南部用兵,攻打交趾,正是大辽出兵攻打宋朝的好机会。”
萧皇后问道:“大宋出兵交趾的情报确切吗?有必要打这一仗吗?”
耶律休哥道:“千真万确,已反复核实。大辽与宋的战争只是早晚的事,既然战争不可避免,就要寻求最佳战机。此时正是出兵良机。”
辽景宗耶律贤说道:“休哥将军言之有理。加紧东、西两线的军事部署,找最佳时机出击。”
耶律休哥摇头说道:“这次既不走东线,也不走西线,我们攻瓦桥关!”瓦桥关是雄州(雄安)的治所。自从唐末契丹崛起,这里就战火不断。被石敬瑭割让后就成了契丹的领土。周世宗显德六年(959)北征契丹将此地收回,建立雄州,瓦桥关重回中原。
辽景宗很疑惑,问道:“瓦桥关河流纵横,并不适合骑兵。征中原不发挥出骑兵优势,是何道理?”
耶律休哥说道:“宋军刚刚在西线和东线取胜士气高涨,相反,我军在此作战心理会受到影响。攻打瓦桥关,借此收复故土能极大的鼓舞士气。”耶律休哥果然是军事行家里手,还懂得作战心理。
辽景宗道:“休哥将军,令你立刻整兵二十万,由朕亲自率领,直指瓦桥关。”
萧皇后关切道:“陛下还是不要亲往。野外条件恶劣,您的头风病也时常发作。”
耶律休哥思索片刻,说道:“陛下亲征,对鼓舞士气确实有利!皇后您放心,我一定亲自护驾左右!”
宋朝方面,情报战线的工作也做的相当充分。契丹稍有动向,情报就不断的向大宋朝廷传来。在契丹集结大军的前三天,大宋朝廷就已经知道了契丹方面的意图,以及大致行军路线。太宗皇帝调动了五个州的军队,由当地州刺史亲自带军前往河北战场屯兵。
当太宗皇帝得知是辽景宗亲征时,他十分犹豫。他心里清楚败仗之后的辽景宗是来拼命的。既然契丹方面皇帝亲征了,太宗皇帝怯懦怕战必被耻笑,而且会杀了禁军士气。犹豫再三之后,也决定亲征。经他这一犹豫,再部署修粮道、修后勤补给线,加强备战就落后了。
太宗皇帝御驾亲征自然是要再增发京城禁军增援定州的。这是前线将士梦寐以求的,只是和陛下决策相关的事都来的太慢太慢,完全像是在故意贻误战机。太宗皇帝不仅决策慢、部署慢、出发晚,他还走路也走得很慢。他这根本就不是去打仗的,简直如同去参加当地朋友的聚会。所有的军事部署也都围绕着太宗皇帝,慢慢吞吞完全不关注战场态势。太宗皇帝一上路,箭伤就不时的复发,一出状况随从就前呼后拥的扶他去就近的行宫休息。随着他越行近河北,他臀部的箭伤发作的就越厉害。最后只要太宗皇帝一有摸臀部的动作,随从就扶他去休息,停止行军。太宗皇帝的臀部就是禁军行军的令旗。
与京城禁军慢慢吞吞不同的是瓦桥关的守军战报一封比一封紧急,契丹军队一路行军一路劫掠。契丹这次的行军路线是从幽州出发,经固安兵分两路,一路主力进攻瓦桥关,一路自关南南下策应。就在太宗皇帝在亲征路上的时候,宋军的瓦桥关守军已经四战四败。只是这时的战报还没有传到太宗皇帝而已。
大宋瓦桥关的守军估算援军位置,希望变被动为主动,趁着夜色主动出击。然后与太宗率领的援军夹击契丹,扭转战局。可怜的瓦桥关守军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京城来的禁军援军,最后被契丹从容的打退。
待五个州增援瓦桥关的宋军先头部队赶到,在城外列阵。瓦桥关的守军和援军对辽军进行夹击。这场战斗宋军打的很英勇,但无奈赶到的五个州的援军缺乏统一指挥和调遣,各自为战被逐个击破,瓦桥关守将张师英勇战死沙场。
待五个州的援军集结与耶律休哥在易水两岸列阵对决,可惜仍然没有统一指挥,宋军被击败伤亡无数。辽军一直追到莫州(任丘),才停下追杀。被击败的宋军组织反击,再次被辽军击败。
屡败屡战足见大宋将士的英勇,但只靠瓦桥关的守军和几个州的守军增援,怎能抵挡契丹二十万辽景宗亲征的精兵?更何况宋军由各州的主帅率领,各自为战完全不能相互配合。援军不知守军的态势,守军不知援军的位置。
大宋皇帝御驾亲征的强大禁军慢慢吞吞的开将过来,他心里越害怕,他臀部的箭伤就越疼。当他得知增援关南的崔彦进打了一个小胜仗后才加快脚步赶到了大名府(邯郸),这里距瓦桥关尚有七百余里。
可就在这时,太宗皇帝得知了最新消息,契丹军队经过几天烧杀抢掠之后撤军了。太宗皇帝激动的诗性大发:“一箭未施戎马遁,六军空恨阵云高。”在他看来是,契丹军队知道他的到来逃跑了。太宗皇帝大手一挥,喝道:“契丹扰军已被朕的强大禁军吓的遁逃了!撤军!”真是不知道这是哪个奸猾之臣出的主意。虽然他深知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可这等拙劣的谎言还是要去说。
与此同时,南方对交趾的征讨也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大宋西北党项人也开始不太平。契丹与宋朝从此进入了胶着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