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元年八月二日,深夜,夜黑风高,无事发生。
泉州府城东面,崇武所,一名绿营兵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眼皮沉重,似乎就要睡下。
这名绿营兵强打睡意,不肯让自己困倦睡去,只要坚持一刻钟,换岗的人就到了。
把总陈启光带着一队巡营兵,向这名绿营兵走来,随后身后的绿营兵分散开来,当然,值岗的绿营兵还是并不觉得一切有什么异常。
绿营兵见到陈启光,赶忙打起精神,行了军礼,陈启光没有回应,迅速冲上前,将绿营兵的身体按压在寨墙上,绿营兵猝不及防,尚未反应过来,感觉到左胸口传来剧痛,一把短刀插在这个绿营兵的左胸上,随后,陈启光拔刀,再捅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绿营兵软倒在地,断气了。
可怜的绿营兵,到死都没想到,眼前的把总陈启光,居然是明郑情报司老早安插在崇武所内的暗桩。
在陈启光动手的同时,营门其他的人马也同时动手,悄无声息,干脆利落的解决掉其他绿营后,手下的特攻队杀手迅速接管门口的防务。
这些杀手乍看上去,与一般的绿营兵无二,只不过头盔上多了个红色带子,左臂上多了红黄色袖标。
陈启光拿出红带子,扎在头上,又拿出袖标,扎在左臂,以示区别,拿起火把,走出营地。
陈启光左右晃动三下火把,林地里响起一阵响动。林子里冒出一股手拿长直刀,身穿夜行衣,头扎红带子的杀手,紧随其后的,是上千名黑色铠甲的明郑战兵,杀手和战兵冲入营内大开杀戒,近八成的绿营兵在睡梦中身首异处。
一刻钟后,崇武所归于平静,崇武所处处都是影子杀手和战兵的身影,清军尸体遍布营内。
这样的场面,在泉州周围的清军营地,寨堡中同时发生,泉州府城周围,晋江,南安,同安,永宁卫,福全所等沿海所有的清军据点,一夜之间,被明郑的特工队拔除,明郑大军畅通无阻向泉州府城出发。
“情报司特工队甲字营乙队队正参见国姓爷,指挥使。”
陈启光见到是国姓爷,冯澄世的到来,带领着特攻队所有手下行礼,被郑森搀扶起来,郑森不吝夸赞表扬一番。
“此次我们能顺利抵达泉州府城城下,你功不可没,要不是你们的行动,恐怕我军的意图会过早暴露,你放心,此役后,本藩必有嘉奖赏赐!”
“属下不敢居功,一切都是国姓爷运筹帷幄,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有功而不自傲,郑森对这个年轻的队长深有赞赏,冯澄世暗中记下了他的名字,这个人得要升职重用!
郑森借鉴明代厂卫,和后世情报机构,便任命冯澄世组建情报司,情报司的智能就是搜集情报,扰乱清朝占领区的秩序,协助大军军事行动,刺杀满清高官等只能。
关于情报司特工,一般招收身世清白,长相普通的良家子弟,如果是与满清有深仇大恨,苦大仇深者优先录用,并进行特殊训。
每个特工都对郑森忠心不二,行在动中被捕时往往自杀,或被队友灭口,所以,满清对于明郑的情报往往一无所获,而明郑的情报司在短短半年内,将满清统治下的闽粤,江南等南方地区渗透成筛子。
为了更好的在敌占区潜伏,这些特工便剃发留辫,改换服装,或是加入绿营为兵,作为军官。或是开办店铺,伪装成各行各业的人,比如农民,商人等。
这些潜伏于满清各处的特工,有一些是郑森和冯澄世提前安插的“闲棋冷子”,平时表现没有异常,甚至比满人汉奸还要反动,一旦到了关键时刻,这些闲棋冷子会暴露出本来面目,给满清捅上凶残一刀。
而陈启光便是最早的一批“闲棋冷子”,受命剃发潜伏于崇武所中,单线联系,一般绝不启用,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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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日卯时一刻,郑森倾巢出动,主力尽出。大部队顺利抵达泉州城下,等清军发现城下的明郑军队,鸣锣示警时,泉州城已包围。
郑森站在指挥台上,下令攻城。
一声令下,明郑所有的大小火炮发出一声声怒吼,不停歇的轰击着泉州府城的城墙上,城墙上的清军被大炮轰的无法还击,有的清军,运气比较好,炮弹直接击碎头颅,或者在身上穿了个大洞,当场死亡,运气不好的,被打掉腿,直接失去战斗力,抱着断腿,血流不止,大声哀嚎,死亡那时迟早的,只是这个过程很痛苦而已。
清军福建提督赵国祚被炮声惊醒,急忙起身!
“开炮的,是哪一路明军?难道是明鲁王朱以海!”
“禀报大人,不知道啊,还请你去看看!”
赵国祚和城内的清军,到现在为止并不知道是谁袭击的泉州城,其实道理很简单,郑森的战略欺骗做的太到位了,站在清军的视角,其实除了几个负隅顽抗,不识时务的残明势力以外,福建已经大体平定,甚至一定程度上,福建的清军,无论八旗还是绿营,都已经处于麻痹大意的状态。
郑森征兵之时,清军在福建各处屠城劫掠,无暇顾及郑森在闽南征兵,所以到现在,赵国祚还在认为是鲁王的部队。
泉州城东,仁风门,赵国祚冒着炮火,躬身趴在城墙上,只见明军对面阵型严整,士兵面无惧色,眼神坚毅,炮声隆隆下,依然保持淡定从容。
在赵国祚的认知里,这样的军队只能是大清的八旗,明军绝不可能有如此强悍饿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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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迎春门,情报司甲字营丙队队长许正文,穿着绿营军军装,手紧握着手中的长刀,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动手起事。
泉州城内的势力大可分为三股,目前最强大的一股是城外的明郑军队,一万余人,人数最多,势力最强,而且城内还有不明数量的情报司特工和杀手,这是目前泉州最为强大的势力。
其次是以福建提督赵国祚为首的福建清军,共计一千四百人,其中八旗兵二百人,有一半还是包衣兵。
原先泉州的清军有三千人,四百八旗兵,但从六月开始,浙东鲁王,钱肃乐,张名振鲁王系明军,对福州和闽东北发动声势浩大的攻势,陈泰将近半数的泉州清军调往福州,以镇压福建的鲁王义军。
而第三股势力是以郭必昌之子郭显的泉州郭家,以及陈鼎,沈佺期,卢若腾等隐匿于闽南山野的明朝旧臣。
从郑军开始攻击泉州城开始,郑清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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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正文,左右张望,在确定迎春门所有八旗兵的位置后,对身边的几个特工兄弟耳语几句,身边伪装成绿营兵的兄弟四散开来,纷纷凑近身边的八旗兵。
许正文面无表情,手握刀柄,像往常那样,凑近眼前离的最近的满八旗牛录额真阿格布,阿格布父亲曾追随努尔哈赤参加过萨尔浒之战,阿格布本人跟随皇太极数次入关,久经战阵,死在他手上的汉人不计其数。
阿格布看着这个缓缓向他走来的绿营军官,眼皮直跳,多年战争锻炼出来的感知危险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阿格布先发制人拔出斧头,朝许正文飞了过去,许正文略一侧身,躲了过去,斧头很幸运的砸到正在看热闹的绿营兵头上,当场开瓢,整个人掉下泉州城下,没救了。
许正文拔刀冲刺而去,阿格布面前寒芒一闪,迅速闪避,抽出大砍刀,许正文刀刀劈向阿格布,力度之大,震的阿格布虎口发麻,阿格布大吼一声,挡开许正文的刀势,力度之大,将许正文掀翻在地。
阿格布身边响起武器碰撞声,情报司特工们见队长发难,也纷纷拔刀,与身旁的八旗军战斗,有十个八旗兵被一击毙命,阿格布看到倒在地上的几个八旗兵尸体,怒火中烧,向那些情报司杀手冲去,突然,后背寒光一闪,许正文纵身一跃,砍中阿格布后背,阿格布疼的大叫一声,甲胄破开,后背露出两寸长的长条伤口,深可见骨。
“你个尼堪,狗奴才,下贱的汉人,我要杀光你们这些汉人,x你们汉人的女人!”
阿格布从少年跟随皇太极入侵明朝以来,向来只有阿格布虐杀汉人的份,在他看来,那些汉人能被他虐杀,凌辱至死那是作为主子赏赐给汉人的福分。
可现在被一个汉人砍伤,怒不可遏,反身与许正文战斗,二人交锋数十次,都奈何不了谁!
城头上的绿营也加入战斗,迎春门大乱,城北的朝天门,城南的德济门,也爆发战斗,这一切被城外的郑森和冯澄世看在眼里。
“藩主,现在泉州城内迎春门,朝天门,临漳门都有情报司的特工,现在是攻城的好时机啊!”
郑森当机立断。
“传本藩将令!全军攻城!”
郑军战鼓隆隆,炮声戛然而止,蓄势以待的明郑军全军冲锋,以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冲泉州城,泉州城头上的清军立刻反击!
“禀报将军!北城朝天门,东城迎春门,南城临漳门的明军细作发难了!请求支援!”
一名传令兵冒死跑到仁风门,向赵国祚禀报情况,哪怕如赵国祚这般久经沙场的宿将,在守城兵力捉襟见肘之时,不能再派兵支援,只能让各守城千总,死守城门,等打退明军进攻,再镇压这些明军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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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军各镇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冲锋,伴随着郑军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一支支利箭从刘言,林文信,陈文才三兄弟的耳边呼啸而过,城头上炮声隆隆,炸死了几个郑军士兵,炮声伴随着惨叫声,不绝于耳,暴雨般的箭矢穿透着战士的甲胄,一个个郑军将士不行中箭,在不甘中牺牲!
此时的泉州城乱做一团,城外郑军大举攻城,城内清军与明郑特工交战,炮声,箭声,刀刃劈砍声,利器破体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响彻天际!
迎春门上,明郑特工队鏖战城头上的清军,许正文和阿格布血战数次回合,难分高下。
死在许正文手下的清军至少有二十三个,而特工队有十二个弟兄折在阿格布手上,阿格布冲向许正文,企图不给许正文喘息之机,阿格布冲向许正文一寸之距离,挥刀砍向许正文。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阿格布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挥砍动作变得迟缓,许正文抓住宝贵的瞬间,手中长刀挡掉阿格布的大刀,左手扼住阿格布持刀的手腕,用力挥刀一砍,砍断了阿哥布的左手。
一股钻心剧痛,疼的阿格布凄惨哀嚎,还没等阿格布捂住断臂止血,许正文再次扼住阿格布另一只手,单身反转刀刃,自下而上往腋下挥砍而去,再断阿格布一臂!
一个满洲八旗兵扛着长枪,呼啸着向许正文冲锋而来,许正文掷出手中长刀,正中八旗兵脖子,八旗兵跪地,捂着脖子,闷哼几声,死透了。
许正文脚踢阿格布的后膝盖,迫使其跪地,左手捏住阿格布脖颈,右手拔出短刀,直插阿格布天灵盖,阿格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死透了。
许正文拔出断刀,冷冷的盯着包围他的绿营兵,看的几个绿营兵毛骨悚然,冷汗直冒,活像自地狱归来的杀神。
许正文不慌不忙的走到那个死掉的八旗兵面前,拔出长刀,单手旋转短刀,再反握,手中双刀,长刀正握,短刀反握,一长一短,攻防兼备。
许正文大喝一声,冲向绿营兵人群中,如狼入羊群,砍瓜切菜一番,无人能挡,杀光眼前的绿营兵之后,又冲去协助队友击杀剩下的八旗兵,一刻钟之后迎春门上的清军死伤殆尽。
“刘方,快带几个兄弟,下去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许正文叫来队员刘方,去开城门,虽然后让两个弟兄放下吊桥,接着,刘方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黄旗帜,收刀入鞘,捡起一杆长枪,系上红黄三辰旗,用力挥舞着旗帜。
冲在最前方的猛虎镇总镇甘辉,看到泉州东城迎春门上挥舞的红黄旗之后,欣喜若狂。
大叫着:“弟兄们,特工队的弟兄们拿下迎春门啦,快随本将冲锋,冲进泉州城,杀光鞑子,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