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锦衣卫(二)
他们走后,林火根又仔细想了想人事安排,肖叔林和冯宽的性情适合到锦衣卫任职,周秃子看似莽撞,为人还是精明仔细的,功利心似乎重了点。
林水根和李大刚等人都要进入新军,后装燧发枪必须尽快问世并组织生产,只有火器才能战胜鞑子,也必须打几场胜仗后,自己这个皇位才能稳固。
烂摊子啊!还极度缺乏人才,哪里能找到一个岳武穆呢?
李定国倒是南明时期最牛逼的军事统帅,但那是十年后,且现在他是张献忠的手下,跟自己还是敌对关系呢。
不得已,自己只能当一个马上皇帝了,自己的指挥能力当然不见得多么出众,但对于火器的使用肯定比这个时代的人强得多,跟那些野蛮人拼冷兵器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林火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了,不但除掉了朱由菘,还得到了山寨人马的支援。
一旦肖叔林等人控制住锦衣卫、能监控南京城,那时候即便有关于朱由菘的坏消息出现,也能应付。
南京朝天宫外大街,朝天宫斜对面,便是南京锦衣卫衙署,这天下午,经历司百户李彦贺坐在前院石桌旁自斟自饮,他喝的微醺,斜睨人影憧憧走来走去,忍不住讥笑撇嘴。
南京锦衣卫跟南京六部一样,都是养老和闲职机构。
北京的锦衣卫下辖南北两大镇抚司,两大镇抚司管理全国十四个千户所,负责北直隶和其他十三省的侦缉工作。
南直隶下边的各个锦衣卫千户所,虽然也跟南京锦衣卫汇报,但是最终还是会汇报到北京和皇帝那里。
想不到北京沦陷,两百年后,南京又成了大明的权力中心,北京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先降顺,后降清,自然不用提了。
于是,最近,南京锦衣卫不少人便心潮汹涌。
老迈的指挥使吴城已经老眼昏花,在家修养多年,最近却日日到衙门坐班,甚至派员联系各地卫所,准备监国召见后便大显一番身手。
两个指挥同知高鹏德、闫肃也不再狎妓游逛,按时来衙门上下班了,还叫人拔去院中的杂草。不少伶俐人也到处转悠,表示存在感。
李彦贺见此情形,撇嘴不屑,听说福王根本不是昏庸之人,如果他真的想起锦衣卫,也不会用这些庸懦之辈,竖子们瞎蹦跶。
“不提防余年值乱离,受奔波风尘颜面黑,叹雕残霜雪鬓须白。今日个流落天涯,只留得琵琶在!揣羞脸上长街,又过短街。哪里是高渐离击筑悲歌?吓哈倒,倒做了伍子胥吹箫也那乞丐……”
院中西墙上爬满了蔷薇的绿藤,此时,蔷薇花正在竞相绽放,一股幽香从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花朵间传出,蝴蝶悠闲地飞来飞去,绕着花朵翩翩起舞。
李彦贺闻着花香,却哼起了曲调苍凉悲壮的长生殿弹词,这时候就听大门外脚步杂乱、人语喧哗,有人道,“监国殿下派人来传旨了!”
然后李彦贺看见一群人从大门外涌了进来,有人向后院飞奔去报信,有人围着来人殷勤接待,有人忙乱地准备香案,李彦贺已经有点喝高了,撇了一眼,继续喝酒。
赵虎子领着几个手下,带着传旨太监蔺芳,陪同肖叔林、周秃子和冯宽三人来锦衣卫上任。
初次听到四寨主要去南京当皇帝,李大刚、肖叔林等人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
今天终于在皇宫见到了身着龙袍的林火根,肖叔林三人才将一颗心彻底放下,离开皇宫后,周秃子走起路来飞扬跋扈,马路都要放不下他了。
当然了!连皇帝都是自己人,他周秃子怎能低调的起来?他脸上那种得意洋洋根本隐藏不住。
还有别人在,肖叔林狠狠瞪他,冯宽也不断拉他的衣袖,赵虎子见此,让蔺芳和几个手下走前边,对周秃子低声严厉道,“你注意点!”
“你他娘的赵虎子!你少管老子!反了天了你?”周秃子眼睛一立哼道,这要是在都梁寨,周秃子大嘴巴已经抡过去了。
“周大人,你要是这态度,我看你这官做不了,”赵虎子然后对肖叔林严肃道,“肖都督,事关重大,可一点也马虎不得!”
肖叔林即将走马上任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兼锦衣卫指挥使,从二品。
而周秃子和冯宽二人任从三品的锦衣卫指挥同知。
赵虎子称呼彼此官职,而且态度认真,肖叔林当即也严肃起来,对周秃子低声骂道,“你奶奶的!明天你给老子滚回山寨去!”
“别的!千万别!哎,你看你们还认真了?俺不就是高兴嘛?过几天就好了。”
周秃子当即拉着肖叔林和赵虎子,对二人陪笑道,他连连打躬作揖,满脸陪笑,并表示自己马上就改。
冯宽见周秃子对赵虎子的态度,心里暗暗摇头,这周秃子还以为是在都梁寨呢?现在赵虎子已经是皇帝身边人了。
不过他能理解周秃子,只是一时得意忘形而已,便责备他几句,跟着劝肖叔林。
肖叔林看看前边不远的太监蔺芳几个人,对周秃子咬牙警告道,“艹你娘的,要是在你这里出了纰漏,老子一刀剁了你!”
周秃子连声保证不会。
等着摆香案时候,几个人瞥见了墙角径自喝酒的李彦贺,便走了过来。
“哎,老家伙,喝着呢?挺逍遥啊。”周秃子对李彦贺高声道。
李彦贺醉眼惺忪,眼睛一瞥,并不答话。
“跟你娘老子装犊子?”周秃子见这老瘦猴如此傲慢,当即发火了,抽出腰间钢刀架到了李彦贺脖子上。
以后这衙门他就是二三把手,这老瘦猴必然是下属,居然还敢拿大?
脖子上的凉意使得李彦贺酒醒了几分,他放下酒杯,惊惶抗议道,“别他娘的乱动!脑袋掉了你安得上啊?”
“哈哈哈,老子安得上,龟孙要不要试试?”周秃子大笑道。
这时候跑来一个麻子脸的人,对李彦贺嗔道,“老李,在钦差上官面前也摆架子?活腻歪了!”
然后这人又对肖叔林几个人陪笑道,“大人,这家伙整日醉酒,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肖叔林拨开周秃子钢刀,对面前的麻子脸问道,“老兄怎么称呼?”
“不敢劳大人动问,属下是经历司秘书郎蒋德禄。”麻子脸恭敬回道。
蒋德禄是个伶俐人,虽然还不知道圣旨内容,但眼前这人身着蟒袍玉带,旁边的两个也穿着麒麟服,估计吴城和高鹏德、闫肃三人要成昨日黄花了。
肖叔林对依然坐着的李彦贺扬扬下巴,蒋德禄当即道,“大人,这位是经历司知事李彦贺,大人有所不知,李百户在易容和追踪方面是行家里手,所以,呵呵……”
“有本事,所以很傲慢,是不是?”肖叔林笑道。
说完,拿起桌上李彦贺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拍着李彦贺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老李,你看着像条汉子,喝的简直就是酸醋,这他娘的是酒吗?哈哈哈。”
别看李彦贺每天喝的醉醺醺,但酒量并不大,喝的酒度数的确不高,此时被人嘲笑,脸有些发烧,但他的脸本就红,并不更红。
院子正中已经摆好了香案,后院也跑出来不少穿着过肩飞鱼服的人,肖叔林便走了过去,冯宽和周秃子跟着,周秃子离开前对李彦贺嗤笑道,“酸丁喝酸醋!”
蒋德禄拉了李彦贺一把,责备道,“别拿大了,要宣旨了。”李彦贺当然不敢在宣旨时候坐着喝酒,跟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