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迎驾
说着,谷大用便召陆松黄锦等人到近前。
紧接着,便朝着身旁的杨俊等人点了点头。
杨俊心领神会,立刻走上前,盯着众人呵斥道。
“在场众人,怠慢宗室,侮辱上官,即刻依大明律扭送官府处置。”
言毕,身后的跟着的此次从京军团营中抽调前来先行护驾的甲士便鱼贯而出。
明晃晃的长刀映日,晃得人双目生疼。
对着明刀坚甲,甲士气势汹汹,王府的侍卫们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大多都不做抵抗,轻易的被打翻在地,被用麻绳困住手脚,准备扭送官府处置。
陈松见此,暗道不妙。
虽然不知道那老太监是什么来头,但显然能指挥面前的京军,背景极大。
自己一个小小的旗官,有得罪了王府,大概率落到官府手里大概是没有什么活头。
如今,唯一能救的自己的人,便只剩下那位大人……
他看向了解昌杰。
感受到陈松的目光,一直在旁边的解昌杰抬起头,暗道不妙。
“解长史救我,小人可是奉了您的命令来此,您可不能现在见死不救啊!”
感受着庭院中朱厚熜谷大用等人的目光,解昌杰只感觉眼前一黑。
但随即,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不然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要在此中止了。
“血口喷人!只怪我识人不明,选了你这个孽障去护卫世子!”
解昌杰顾不得平日里树立的沉稳形象,当即破口大骂。
随即摘下官帽,不再理会陈松,浑身颤抖跪倒在地上,匍匐着向朱厚熜的方向爬去。
众人都以为,遭受处置是因为朱厚熜借了这京中老太监的光。
但刚刚和蒋母一起见过见过朝廷诏书的解昌杰心中清楚。
如今庭院中,哪怕是看上去最有权势的谷大用,此时也不过是趁机讨好世子朱厚熜罢了。
毕竟……朝廷诏书已发,正式的迎驾车队即日便到。
天命……已经十有八九,要落在眼前的兴献王的独子朱厚熜身上了。
毕竟日后,即使尊贵如八虎,能有机会大拍新皇马屁,像现在这样,几乎不用废什么力气就能为新皇排忧解难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不知多少人就在等着那么一个机会,只等着能有机会得天子垂青,从而一步登天。
而若是恶了新皇,纵然天子的不予追究,可天下那么多暗自揣测天子喜怒之人,自己的命运如何,恐怕……
想到这里,解昌杰便愈发的恐惧。
在爬行中,他的官袍沾满了泥土,匍匐在朱厚熜脚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臣有眼无珠,识人不明,还望恩德如世子能宽恕小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究竟有多么的狼狈。
如果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又会遭受多少同僚士人的嘲笑讥讽。
但……
他抬起头,看见了原本那位在王府中因为兴献王早亡而显得有些木讷孤僻的世子,如今站在那里,身材挺拔,眼神明亮而坚定。
周身气场不怒而自威。
如此一望,竟颇有人主之像。
悔意在解昌杰的心中蔓延。
果然是神物自晦,真龙竟被昔日的自己视作蛟蟒。
不知那句识人不明,有眼无珠,到底是说自己给朱厚熜挑选的王府护卫陈松,还是在说自己。
“解长史何需如此……”
看着眼前朱厚熜伸出将自己从地上扶起的手。
面前的真龙天子此刻都仿若闪烁着一层圣洁的光芒。
“识人不明,非你之过,陈松以下犯上,与你何干。”
朱厚熜补充道。
“只愿解长史日后能尽心侍奉母亲,检点自身,恪守廉洁,下此莫要再犯便是。”
听到朱厚熜特意在说道检点自身和廉洁几句时的停顿,解昌杰顿时被吓得再度下跪。
磕头如捣蒜。
“臣日后定当尽心竭力,协助王妃打理王府上下,莫敢有私,如有违誓,叫臣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朱厚熜笑了。
“愿君言行如一。”
“还请起身,回府去换件衣服吧,身为朝廷命官,若衣着不检,又怎能服众呢?”
听到朱厚熜的话,解昌杰如蒙大赦,拜谢之后,逃命一般离去了。
谷大用倒是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这位今日领着自己等人,情绪大起大落的王府长史的背影。
虽然解昌杰可能一时没有发觉。
但就谷大用的观察,这位世子,可能并不像很多人想象中的那么好说话。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恕罪啊!世子!”
看到王府长史神色惨白,狼狈逃离此处。
陈松等人大感不妙。
尽管被两个力士押着,但陈松还是大声呼喊。
直到谷大用身旁的奋武营指挥杨俊实在被吵得烦了,走进人群,抽出腰刀交给身旁的亲兵。
拿起刀鞘便朝着陈松的脸上狠狠的抽打了起来。
刀鞘是用上号的硬木做成,用金属包边,不消几下,等杨俊厌恶的抽身离去,陈松头颅无力的垂下,满头是血。
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
“杨指挥身为武官还是火气旺,若是惊扰了殿下,又该如何。”
一旁身为御马监太监的吕芳见杨俊返还,见谷大用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对杨俊不问自己,要在朱厚熜面前出风头的行为有些不满。
听到吕芳的问话,杨俊却并不在意。
他转身朝朱厚熜一拜。
“臣一时冲动,惊扰世子,还请责罚。”
“武人冲动难免,怎能因为鞭笞囚徒而责罚忠诚之士呢?下次莫做便是了。”
朱厚熜说道,还起身帮这位杨指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显然是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在场众人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是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在处理这些王府侍卫时,派人去知会一声蒋母。
谷大用等人心中清楚。
既然张太后专门挑了朱厚熜这么一个无父兄依靠的少年入京当皇帝。
自然不会想着再给大明找一个太后。
讨好新皇也就罢了,但若是表现得太过亲善蒋母,传到了张太后的耳中,恐怕又是另一桩祸事。
谷大用和吕芳对视一眼,显然都有所顾忌。
而杨俊,身为边将,随正德皇帝征调边军入京操练才留在京中。
这帮边将还不像早就被驯化好的京将,对于自己要受文官和太监节制早有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