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上。
“还好没欲行不轨!”李茂才猛然意识到这样说不妥,忙闭上嘴巴,然后飞快扫了眼布杨古以及四周,见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这贼奴究竟要做什么勾当!”布杨古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到,忽然灵光一闪,惊呼道:“难道,难道是要下水?”
随从们赶忙摇头,其中一个说道:“主子,这等天气下水,就是找死!”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李茂才却罕见没说话。
“师爷,你说!”布杨古没打算放过李茂才,问到。
“河水宽阔,且不知深浅,更何况天寒地冻,按理说不会入水!只不过狗急跳墙······也难说的很!”李茂才转动着三角眼,没着急着下结论。
这就是李茂才的心机。
说的越多,做得越多,错的越多!
不说不做等于没错!
缓坡下,河边。
女孩把装有衣服的皮囊扎紧口,然后系在李定远腰上。
“你要下水?”东哥顺着李定远的视线看向河面,心有感悟,问到。
李定远几乎半蹲在地上,使自己身体完全隐蔽在东哥和白马后面,就连银柄短刀也早已从东哥脖子上收回,只是不停得扭动着躯体,还时不时的蹬蹬腿脚、扭扭脖子。
“吁!”李定远呼出一口长长气息,方才说到,“哥以前是冬泳爱好者!首先,冬天河水的温度要比室外温度高很多,从结冰与否上就可以判断出这里河水的温度最低只有零度!”说到这里,李定远心里闪过一个疑惑:以现在这温度,冰面最起码得有个半米厚度,但事实却没有结冰,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常识总归没错。
李定远活动了几下,感觉到浑身筋骨都有点舒展开了,于是接着说到,“其次,马油可以锁住水分和热量,从而减缓身体入水后的温度流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只要你下了水必定会被冻死!”东哥连连摇头,“求你了,别去送死!我可以求我阿玛饶过你的!真的,不要去!”
李定远感动了,“谢谢你,其实我不该绑架你的!但我必须走!,必须回大明!”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明地,但是既然你那么想,我不能拦你!”东哥似乎很难过,顿了下,“对了,马会游水!你可以让阿茹娜带你过河!”阿茹娜是那匹白马的名字,意思是纯洁,来自蒙语,东哥指着白马说到。
“没用的,太冷了,它游不过去!”李定远摆了摆手。
“别走,好吗?我不能眼看着你死在这里!”女孩要哭了。
“放心吧,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没那么容易再死第二次!”李定远咧着嘴,笑的很是轻松。
一个女子的关心,无论她是陌生人还是熟人,都很难让一个男人拒绝。
起初,李定远并不明白一个奴隶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的主人。
原来不论古代或现代:男人都会自大的认为一个女孩对自己好,就是爱上自己,就像后世网路里某个段子所说的‘我跟你是兄弟,你却让我给你生宝宝’,是同一个道理。
造孽哦,竟然还是单恋一枝花!
想到这里,李定远心里对于绑架东哥的内疚蓦然减轻了些。
他是他,我是我;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不是吗?
“明明活得好好的!”东哥甚至想伸手摸一下李定远额头,说话稀奇古怪的,莫不是烧坏了头?只不过李定远的光身子让女孩望而却步。
“你不懂!”李定远突然再次伸出胳膊,很暴力的把东哥圈在怀里,右手的银柄短刀也重新架到了女孩脖子上。
“站起来!”李定远用力扯着东哥身体,将自己挡住,同时面向河岸。
“你······!”东哥的惊呼被李定远的银柄短刀逼了回去。
女孩眼中的泪终于滑落出来。
不解,惊讶,疑惑!
李定远默不作声,短刀却突然从白马屁股上狠狠划了过去。
热血立刻迸发出来。
“咴······!”剧痛使得阿茹娜猛的窜出,纵身跃进了河水里。
李定远和东哥暴露了出来。
女孩被眼前突然状况惊呆了,双手紧紧捂着脸,身体急剧抖动着。
河岸上。
“机会来了!”李茂才适时叫到。
巴尔图紧紧盯着李定远,右手软索转的几乎看不清踪迹。
布杨古和众人同样看向李定远和东哥。
“弄死他!”布杨古咬牙切齿,低吼到。
李定远没去管白马游到了何处,而是踮起脚尖,把嘴唇放在女孩耳边,快速说到,“我不是他,但是你帮过我,我很感谢你!作为补偿,我告诉你,这片草原的天就要变了,战乱会马上到来,将会有无数人死去。乱世法则:你的脸蛋将会害了你,赶快逃离这里吧!”
说完,李定远将银柄短刀叼在嘴上,手臂松开东哥,身体急转,紧接着曲体弹腿,一个漂亮鱼跃,整个躯体好似一条鱼儿,甚至还在空中扭动了一下,噗通一声,钻入水中。
就在李定远入水瞬间,一颗飞石极为准确的击在落水点旁边,,只偏了几寸,强劲的力道溅起一道高高水花。
“啊!”东哥尖叫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击中没有?速去救人!”布杨古大声喝到。
李茂才同样看向巴尔图,几个随从已经开始奔下河岸。
“没有!”巴尔图一脸憋屈,说到。
自己从未失过手,也从未遇到这么狡猾的对手!
是那个扭动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混账,拖过去杀了!”布杨古冷冷看了眼巴尔图,吩咐到。
“主子稍等!”李茂才盯着水面,若有所思说到,“等会贱奴必定出水换气,到时候······!”
布杨古默不作声。
“主子,我们的弓箭都断了,可我们还有巴尔图的飞石!”李茂才见状接着说到,也算是给了布杨古一个台阶。
“若再失手,自己死吧!”布杨古说完,施施然走下河岸。
巴尔图感激的看着李茂才,膝盖一软便要跪下,被李茂才一把扯住,“都是为主子效力呢!”
“今后唯李爷马首是瞻!”巴尔图捶了下胸口。
“好说,好说!”李茂才捋了下山羊胡,颇为得意说到。
在主子面前要时刻凸显自己的重要性,这才是最关键的!
“主子,等等我!”李茂才招呼着跟了上去。
“麻蛋,这么冷!”入水瞬间,李茂才大致留意了下白马的位置,甚至为了防备岸上有人趁机偷袭,还做了个假动作。
但河水的冰冷程度还是远超李定远的猜测和估计。
每一滴河水都好似一把剔骨尖刀,来回不停的切割李定远的肌肤。
撕裂、割裂,剔骨,剥皮,剜肉,针扎,电击,鞭挞,凡是能想到的词汇,瞬间涌现在李定远的脑海中。
这何止零度!
唇角传来一丝苦涩味道。
麻蛋,是咸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