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拥有后世灵魂的人,朱慈烺深知火器才是未来的发展趋势。
所以,他这段时间又是鼓动崇祯抄家弄钱,又是建厂生产香皂,其最终目的都是为生产火器做准备。
如今,钱也有了,技术也有了,正是大力开干的时候。
而且,在两个多月前,他就让崇祯下旨去招募熟练的工匠,毕竟生产火器不同于生产香皂,一般人还真的干不好。
而之所以需要招募,是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大明的匠户制度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从嘉靖四十一年起,就规定轮班匠一律征银,然后朝廷再以银雇工。
这样一来,轮班匠就几乎名存实亡,工匠也在很大程度上摆脱了人身的束缚,大量的优秀工匠散落民间。
如今,随着朝廷财政越发困难,朝廷也拿不出多少银子去大量雇佣优秀的工匠,所以八局制造的东西越发的参差不齐,再加上贪腐,粗制滥造现象非常普遍。
其他的东西暂且不说,火器这玩意儿可是要人命的,一不小心炸膛了,未伤敌,先伤己,导致很多明军对使用火器产生了心理阴影,这无疑是对士气的沉重打击。
现在朱慈烺要量产火器,首先肯定是要解决产品的质量问题,这就少不了优秀的工匠。
但是他们大多已经对朝廷的腐败心有顾虑,想要吸引到足够的优秀工匠,必然要提供足够打动人的条件。
这一点,朱慈烺熟啊,什么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终奖,八小时工作制,加班给加班费等等,随便拿一两个出来就能让这些身份低下的匠人献上自己的膝盖。
当然,朱慈烺不敢真的直接将这些现代化的制度一股脑的搬过来,那很可能会被人当成圣母表第一个干掉。
但是包吃包住他可以提供,并且可以给到二两的月工资,年终再评个优秀员工啥的给些奖励。
还有很重要的一项,现在人不需要,但是对这个时候的工匠非常诱人的一个条件:脱离匠籍。
因为匠籍属于贱籍,比民籍还低,而且是世代相袭,一朝为匠,世世代代为匠,还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没有任何的上升渠道。
所以,脱离匠籍几乎是所有匠户都梦寐以求的。
可是想要改籍为民,却非常的困难,甚至需要经过皇帝的特旨批准,这得是建立过多大的功勋才有这种资格啊。
这对广大的工匠来说,不就是不可能吗?
而如今,只需要在即将建立的火器厂工作十年,就可以选择脱籍为民,这不比之前的任何条件都更吸引人?
所以消息一出,最先听闻的在京工匠便蜂拥而至,在指定的几个地点报名,并登记造册,第一批就招募到了近三千人。
当然,不是所有报名的都会被录用,以免有滥竽充数的,还会进行一番筛选,而筛选的标准只有一个:手艺。
于是在十月初一,火器厂正式成立,主要生产燧发枪、火药和定装弹。
暂时的厂房是直接从兵仗局生产火器的区域划分来的,但新厂已经在后海南岸全力建造中,预计明年三月前就可以搬过去。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急着马上投入生产,而是准备先将自己花五个发明点买来的,已经研究了近两个月的现代管理学理论实施下去。
当然,想凭借这么短时间的学习就想成为管理学大师,根本不可能,甚至连入门都很难做到,但其中的一些理论却是在当下就可以逐渐灌输下去的。
比如,这个时候生产一件产品,往往是同一个工匠从头到尾的负责,这样虽然可以随时追踪到责任人,以达到监督的目的,但牺牲了效率。
所以朱慈烺决定将其拆分成若干个工序,进行流水线式作业,木工活更好的专门做枪托、铁匠活更好的专门卷枪管并打造其他金属零部件,钻枪管更熟练的专门钻枪管。
工作时间规定为五个时辰,早上两个半时辰,下午两个半时辰,中午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工资采用计件的方式,只要认真工作,手艺过硬,月工资超过二两很轻松,甚至达到三两以上都不是很困难。
质量的管理则通过设立专门的品质部门来控制,都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工匠组成,严格把关每个零部件的生产,对于产品合格率不够的工匠采取警告、罚款,甚至是开除的处罚。
在将这套理论初步的推广下去之后,火器厂便正式开始投产,然后再在生产过程中逐步优化、改进,以整理出一套适合当下的科学管理理论。
朱慈烺先拿出了那支燧发枪样品,还有图纸,视频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可以看,所以没办法拿出来。
他原本还担心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工匠看不懂这般精细的图纸,没想到其中不少人都能够揣摩清楚,这就省了他不少事了。
随后,他直接让人将这支燧发枪拆成零件,然后以各部件为样片,再结合详细的尺寸数据进行量产。
仅仅两天时间不到,第一支燧发枪便出货了,因为有人在制作枪托时,另一边已经在打造枪管等其他零部件。
如果不是钻枪管需要等第一支枪管成型后才能开始,那不需要一天就可以造出来了。
当然,这还是要得益于那根高碳钢钻头,不然要生产出第一支成品,恐怕要等一个月。
看着手中精美的燧发枪,朱慈烺还是比较满意的,这几乎是按样枪一比一制造出来的。
换成后世单位的话,其长约1420毫米,重5.4公斤,口径19.2毫米,弹重约28克。
与明军鸟铳最大的不同,除了燧发结构之外,就是口径明显的增大了,这也得益于那根钻头,不然制造难度会大上不少,整体重量也会增加。
不过,究竟实用性如何,那还要看是否能经受得住考验。
随即,他让人从火药司取来一些造好的定装子弹,然后准备直接到京营的校场进行试枪。
由于朱慈烺是突然造访,事前没有任何征兆,所以直接打了京营上下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确实是京营,他都以为自己来到了丐帮总舵。
营门口守卫的士兵一个个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站也没个站相,东倒西歪。
身上别说什么鲜亮的盔甲,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不是四处破洞,就是打满补丁,也不知道多久没洗。
手中拿着的长枪一看就知道很长时间没保养过了,红色的枪缨都快秃了,颜色也变成了灰白,枪头锈迹斑斑,有几杆甚至都看不到枪尖了,不知道敌人站着不动能不能捅死人。
营门上方插着的一面面旗帜好似经历过一场恶战一般,破破烂烂的,鲜艳的颜色早已褪去,只是偶尔半死不活的随风舞动一下。
朱慈烺简直无语至极,他知道京营很烂,但没想到会烂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咱老朱家若是想靠这帮人保卫京师,那还不如早早的洗干净脖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