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还有什么疑虑?不妨直言,本宫一一为你们解惑。”
朱慈烺扫视了一下众人道。
“哈哈,只要饷银能发下来,去了这块心病,其他的,一概听从号令便是。”
黄得功豪爽的道。
“黄总镇言之有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周遇吉跟着出声道,毕竟他不像黄得功那般粗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儒将。
连两位总兵都这样说了,其他诸将自然没什么异议。
不过这里要提一句,周遇吉之前还是副将,回京后才升的总兵。
这自然是朱慈烺向崇祯提议的,而且是他亲自传的旨,这自然让周遇吉非常感激。
可他不知道,就算没有这一茬,正史中的周遇吉也在这个时候被升为山西总兵了。
但仅一年半之后,周遇吉就在宁武关面对闯军几十万大军的猛烈进攻,即便孤立无援,他也死战不退,杀贼甚众。
无奈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最终受伤被俘,但他毫不屈服,被恼羞成怒的闯贼乱箭射杀,合家也跟着殉节。
后世还专门编排有《宁武关》剧目,就为了歌颂他的忠义。
朱慈烺自认为做不到这般视死如归,所以对这样的人非常的敬佩。
见众人没什么要说的,他直接向一旁的周镜使了个眼色,周镜会意,连忙出到帐外,大喝一声:“抬进来。”
一队侍卫立即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抬进来。
“打开。”朱慈烺下令。
所有箱盖被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个闪亮的银锭,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周镜一挥手,所有侍卫退出营帐。
很快,一些人就发现了问题,这恐怕只有万把多两吧,这怎么够发全军欠下的近半年的饷银呢?
朱慈烺似是知道他们的疑惑,便直接揭晓答案道:“这些银子不是给士兵们发的,而是给在坐的诸位将军发的。”
这话又让所有人一怔,我们在坐的这些人哪能拿到这么多饷银。
朱慈烺继续道:“本宫知道,不少军中有很多不成文的陋习,吃空饷,喝兵血,占役、虚冒等等,不胜枚举。”
听了这话,众人顿时心头一惊,还不等朱慈烺说完,黄得功便不由急道:“殿下,末将可不兴这一套,如有虚言,请殿下尽可斩下末将的脑袋。”
见其他人也赶忙要自证清白,朱慈烺抬起右手,哈哈笑道:“诸位莫急,本宫既然当众说出来,自然是知道勇卫营并无此等令人痛恶之事。”
“但勇卫营兵马不足,接下来要招募大量新兵,以防他们将勇卫营也当成其他军中一般,将此等陋习带入其中,所以本宫才决定今日在此约法三章。”
听到约法三章,所有人顿时都郑重了起来。
朱慈烺扫视了一眼众人,继续道:“本宫准备在勇卫营设立养廉银,每年总兵可得一千五百两养廉银,副将得一千二百两、参将一千两、游击九百两、都司七百两、守备五百两、千总三百两、把总一百两。”
“这养廉银不算在正饷之内,每年年底统一发放,即便为国捐躯,家属也可代领二十年,而月饷还是每月照付。”
“此款,会详细写入勇卫营的军例之中,并严格执行。”
听到这些数字,所有人都无不咋舌,这养廉银比正饷高太多了,殿下这是要下血本啊。
这是殿下的主意,还是陛下的主意?简直是开创古今,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不知道,但后世如果对养廉银制度有所了解的人,就很容易看出来朱慈烺这是在借鉴雍正。
因为正史中,在雍正之前没人这么玩过,其目的就是想以高薪进行养廉,防止贪腐。
而且雍正实施的养廉银,数额比朱慈烺大多了,一个七品知县每年的养廉银就有一千多两,督抚更是每人能达到一两万两。
朱慈烺没办法那样玩,也玩不起,所以他并没有全盘照抄,甚至可以说和雍正实施的养廉银制度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雍正的养廉银来源,本身就是靠之前的火耗,也是税赋的一种。
而税赋本身就要经手那些官员,没多少人会嫌钱多的,时间一久,很多人就会经受不了这种诱惑,今天挪用一点,明天贪一点,渐渐高额的养廉银也无法养廉了。
可朱慈烺的养廉银不一样,和地方的税赋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出自环球商社的利润。
而勇卫营又和商社没有直接联系,这些钱财不经过他们之手,想贪也没有机会。
如果有人想玩吃空饷、喝兵血那一套,在朱慈烺的亲自监督下,也很难做到。
何况即便能瞒天过海,贪的那些银子也不一定比养廉银多多少,还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属实不划算。
再者,雍正的养廉银制度是针对全国的大小官员,监察难度大得多,而朱慈烺只需要看住勇卫营这一亩三分地,那就容易多了。
不过,他还是郑重的强调了一遍:“养廉银,顾名思义,就为养廉。既如此,以后吃空饷,喝兵血,占役、虚冒等各种扰乱军纪之陋习,不可在勇卫营中出现。”
“否则,必是严惩不怠,轻则追缴以往所获养廉银及非法所得,重则处死并抄家,绝不姑息。”
所有人都心头一凛,这笔账谁都会算,贪还不一定贪得了那么多,可一旦东窗事发,不但血本无归,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风险和利益完全不符,傻子才这么干。
丑话说完了,朱慈烺神情一缓,笑道:“如今已经十月中旬,距离年底也只剩两个半月了,那就不等了,今年的养廉银提前发放。”
众人面面相觑,今年结束只剩下两个多月了,这养廉银不应该明年再实行吗?
周遇吉想了想,还是讲了出来。
“不,就今年开始,哪怕今年只剩一天,也从今年开始。”朱慈烺斩钉截铁的道。
周遇吉又继续道道:“可这养廉银给得太多了,末将心里有些不踏实啊。”
“如果此事传扬开来,其他各镇会不会有异议?从而向朝廷发难,让陛下为难。”
黄得功也反应了过来,连连称是。
果然不愧为忠义之将,即便有那么大的利益在眼前,也会首先为朝廷考虑。
朱慈烺道:“此事陛下和本宫也考虑过,自有应对。”
“毕竟勇卫营是我大明最忠诚的军队,你们也理应得到陛下和本宫的偏爱,拿最高的俸禄,用最好的军械。”
听了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感动不已,也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以后只有奋勇杀敌,才能报效陛下和殿下的浩荡皇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