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惊疑的看向朱慈烺,感觉这个平日知礼懂事的长子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怎么胡言乱语的。
“殿下,你是从何处得知洪督师未死,并向建虏投降的消息?”陈新甲很是好奇的问道。
崇祯威严的目光扫过来,也在等着朱慈烺的回答,你一个呆在深宫中的太子,整天接触的只是那些老师和几个太监、嬷嬷,是怎么敢信誓旦旦的说刚送抵京师的军情有误的。
朱慈烺却是不慌不忙,还先纠正陈新甲道:“陈本兵,本宫并未说洪承畴已经投降,而是说他会投降。”
听了这话,陈新甲面皮一阵抽搐,越说越离奇了,太子殿下莫不是中邪了?
看到太子如此,崇祯顿感失望至极,因为他对朱慈烺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所以非常重视对朱慈烺的教导,没想到今天当着几位大臣的面却如此的疯言疯语。
“王伴伴,带太子下去,请太医开些养荣之剂,太子最近课业繁重,定是没有休息好。”
崇祯尽力掩饰着,不想让人觉得朱慈烺得了什么癔症。
可心里却是越发沉重,松锦之战的惨败已经让他悲痛万分,没想到太子又突然变成这样,这是天要亡我大明吗?
朱慈烺自然能够猜到众人所想,还未等王承恩过来,就连忙对崇祯道:“父皇,儿臣没病,盖因这几晚太祖陛下每每托梦于儿臣。”
“儿臣原本只当是梦境,并未当真,所以未告之于父皇,直到方才陈本兵带来塘报,儿臣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太祖在天之灵,所说的都是真的。”
所有人瞬间呆愣当场,竟有如此神异之事?
如果这话不是太子所说,陈新甲肯定会驳斥一番,但此刻却只能闭嘴。
崇祯没想到朱慈烺竟是这样一番解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朱慈烺又补充道:“父皇,此事非同小可,若洪承畴果真未死,并且还会向建虏投降,而朝廷全然被蒙在鼓里,还表其忠勇,置朝廷颜面于何地?”
“太祖告诉儿臣,只要半月左右,洪承畴就会向建虏俯首称臣。此等并非绝密之事,只要派人查实,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见朱慈烺的言语条理清晰,根本不像是得了什么癔症,众人面面相觑,可是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般神异之事。
再说,太祖即便要托梦,为何不是托梦给陛下,而要托梦给太子殿下呢?
这当然是朱慈烺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拿这个当借口了。
原本他是准备破罐子破摔的,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能够拯救已经烂透了的大明,不如赶紧毁灭,重新投胎吧。
可没想到,就在陈新甲进来时,突然激活了一个叫《大发明家》的系统,不需要任何的知识储备,只需要发明点就可以发明各种诞生于后世的科技产品。
这样一来,那还有点奔头,可以抢救一下了。
如果抢救成功,自己以后就是天下之主,大明皇帝了,那日子,即便是前世的世界首富和总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啊。
于是,他一扫之前的颓废之态,并决定从幕后走到台前,这样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至于能不能救大明,那是以后的事了。
这第一步,就是要加强自己的存在感,而洪承畴这件事情就可以好好的做做文章了。
可现在看来,太祖托梦这个借口还不足以让人信服,于是他又立即补充道:“父皇,此事关乎朝廷颜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崇祯微微点了点头,觉得朱慈烺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即便心里还不是那么相信,但明面上也要支持太子,不然,让人觉得太子得了什么癔症,动摇的就是国之根本。
于是,他立即对陈新甲道:“陈卿,据吴三桂塘报陈述,此事也是出自锦州逃出之人所言,并无确凿证据。事关重大,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只会徒增笑柄。”
“你立即多派些人手去查实,洪承畴是忠是奸,朕自有公允。”
陈新甲也不敢反驳,万一被太子殿下猜中了,那就是惹祸上身了,于是连忙应令。
待陈新甲他们告退之后,崇祯又认真追问了一番,朱慈烺依然一口咬定就是太祖托梦。
崇祯顿时信了八九分,因为以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了解,定然不敢拿此事来诓骗自己。
可是太祖陛下既然显灵,那为何不是托梦给朕?难道其中还有何隐情?
压下心中的狐疑,等查明真相,便知分晓。
可是,陈新甲派出的人还没有到山海关,就已经有人从锦州逃回京师了,而且不是别人,还是洪承畴的家仆。
陈新甲亲自询问其中细情,为首的陈应安泣不成声的将洪承畴“殉难”始末讲了出来,并道:“家主骂贼不屈,惟西向叩头,称天王圣明。臣力已竭,死之。”
说罢,又号啕道:“从来就义之正,未有如臣家主也。”
陈新甲顿时脸色大变,这和太子殿下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吴三桂的塘报说洪承畴以身殉国,现在陈应安又这样说,那应该是没错了。
他不敢声张,连忙悄悄进宫,以密奏的形式将此事当面向崇祯做了汇报。
崇祯的神情阴沉不已,他倒不认为是太子故意编造这样的谎言来欺骗自己,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精神恍惚以为是太祖托梦了,或者是别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开来,损的是皇家颜面,打击的是太子的形象,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待陈新甲离开后,他立即让王承恩将朱慈烺叫来。
“难道太祖托梦,没告诉你今日发生之事?”崇祯质问道。
“靠,我又不是历史学家,哪记得这么多细节。”朱慈烺心中腹诽不已,但还是连忙找补道:“父皇,每次太祖给儿臣托梦,都不到盏茶功夫,自然难以面面俱到,有所遗漏也实属正常。”
“但是太祖告诉儿臣的,都已经得到证实。因此,儿臣还是坚信洪承畴没死。”
听了这话,崇祯顿时头痛不已,他自然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
可关键时,太子并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而是“太祖托梦”此等神异之事。
难道让自己相信这种异事,而去否认他人的亲眼所见吗?若最终确认陈应安之言属实,自己这个皇帝也将颜面扫地。
崇祯都快要崩溃了,松锦之败已经让他精神疲惫,现在又来个洪承畴死亡之谜。
洪承畴,你到底死没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