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发饷的效果,远超朱慈烺的预期。
看来,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并不是一句空话,至少在勇卫营面前是如此。
这样的军队如果有个一二十万,何愁流寇不灭?建虏还敢入我大明腹地吗?
朱慈烺带着满足的心情出了军营,不过临走前,却给周遇吉和黄得功带来了一个令他们既激动,又忐忑的消息:明日陛下在宫中设宴,专门宴请勇卫营诸将。
因为他们都知道,陛下设宴款待,绝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待遇,对武将来说更是难得。
而自己这些人能有这份荣幸,那是莫大的荣耀。
可是,又怕在这样的场合中做出什么不合事宜的举动,唐突了陛下,那就真是该死啦。
特别是黄得功,他也知道自己很是粗俗,所以打仗天不怕、地不怕,喜欢带头冲锋的他也难免紧张了起来。
带着这份心情,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二天,大太监高起潜亲自来传旨,周遇吉和黄得功率领麾下几个参将、游击一共九个将官出了大营,却是仿佛比上战场还要让人紧张。
抵达京师内城后,一行人自承天门外下马步行进入皇城,再在高起潜的引领下一路北上。
眼看着午门就在前方,突然看到一群人从边上的西门出来,为首的不正是太子殿下吗?
一行微惊,连忙快步上前见礼。
朱慈烺连忙道:“诸位将军快快请起,本宫这便领你们进宫。”
原来殿下竟是专门来迎接自己一行的,所有将官无不感动莫名。
随即,在朱慈烺的带领下,一行经过午门踏入紫禁城,快走到金水桥前又转向西,经归极门后就能看到不远处高耸的武英门,这是武英殿的正门。
周遇吉顿时猜测,陛下莫不是要在武英殿设宴招待自己这些人?
他的猜测没有错,走在前方的朱慈烺直往武英门方向而去,跨过武英门后,一幢雄伟的宫殿便矗立在眼前,正是武英殿。
周遇吉可是知道武英殿所代表的意义,非重要仪式不会在此举行,可见陛下对自己这些人的看重,顿时心情更加激动。
突然,他的神色一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跨出武英殿的大门,不是陛下又是谁?
黄得功自然也不陌生,二人连忙快步上前,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礼道:“末将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几将也不敢耽搁,立即跟着上前行礼。
“诸位将军快请起,能再次见到你们,朕心甚慰啊!”崇祯很是感慨的。
看到才几年未见的陛下,如今已变得头发灰白,面容也憔悴了不少,即便是黄得功这个大老粗心里也满不是滋味。
这可是我大明的皇帝啊,才三十出头就已经看起来这般显老了。
能让一个皇帝如此,可见陛下是多么的劳心劳累,越发的感觉到陛下的不容易。
而身为臣子,不能为陛下分忧,更是心中有愧啊。
一行进入武英殿后,就看到殿中已经摆好了坐席,崇祯在王承恩的搀扶下坐到上方首位,朱慈烺则坐在了其左手下方。
而黄得功、周遇吉等诸将依次落坐于崇祯右手下方,由于黄得功就任总兵职比周遇吉时间更长,所以排在首位。
“开宴。”见众人都坐好后,崇祯直接下令道。
王承恩略显尖利的嗓音高喊道:“开宴。”
一队太监和宫女自殿外款步走进来,手中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装着各色酒菜,然后一一摆放在众人面前的宴榻上。
待酒菜上齐之后,崇祯出声道:“只是普通家宴,没有山珍海味,诸位爱将不用拘束。”
这不是客套话,而且崇祯本就不是个崇尚奢靡的皇帝,这一点身为亲军将领的黄得功和周遇吉自然都清楚。
为此,崇祯今天也没有穿上威严的龙袍,只穿着相对朴素的常服。
这也是朱慈烺特意强调的,包括他自己也是这般,此举也是为了尽可能的拉近与这些心腹将官之间的距离。
黄得功只好酒,其他都不那么在乎。
而且大家都知道,今天来肯定也不是为了吃喝,所以听了这话,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心里也是暖暖的。
不过,崇祯也知道这些武将大多还是爱酒的,自然不会吝啬,特意准备了一些好酒,为此拿出了宫中最有名头,也是他自己最喜爱的两款酒:“长春露”和“长春白”。
“长春露”本名“金茎露”,是弘治初年才有的酒方,其酒清而不冽,醇而不腻,味厚但不伤人。
“长春白”本名“太禧白”,色如烧酒,澈底澄莹,浓厚而不腻,实为酒中绝品。
因为甚是喜爱,所以才特赐了这两种名。
不过对朱慈烺来说,再好的宫廷玉液酒,他也不怎么感冒,别说一百八一杯,八块一杯他也不买,因为黄酒他根本喝不惯。
但对黄得功这些喝惯了黄酒的人来说,如同仙酿。
崇祯看出他们是真心喜欢,便道:“朕还准备了几十坛,稍后便让你们带回去。”
听了此话,众人皆是大喜,这可是好酒,在外面即便有钱都买不到啊,心里越发感动。
酒过三巡之后,崇祯便说起了正事,所有人都严肃了起来。
“今日宴请诸位爱将,除了想见一见诸位忠勇之士,也是有两件关乎勇卫营的要事要交代。其一,便是扩充勇卫营。”
这一点朱慈烺之前就和他们说过,是大好事,他们自然都非常赞同。
“其二,便是操练,更是重中之重。”
听了这话,黄得功和周遇吉面面相觑,难道陛下对自己二人的操练不满意吗?
似是知道他们所想,崇祯随即解释道:“朕知道,诸位将军以万余勇卫营南征北战,剿贼众多,对于操练之法,自然非常人可比。”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而且大明最强大的敌人还是建虏,不算投降的汉军和蒙古人,建虏自己的八旗精兵就不下八万。”
“而我大明空有百万大军,但朕却凑不出敢与强敌决一死战的八万精兵。如今朕最信任的就是在坐的诸位和你们的勇卫营,但勇卫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操练出八万精兵。”
“即便能,恐怕也很难匹敌八万建虏,因为那些建虏都是从无数战斗中练就下来的精锐,咱们很难通过操练就能赶上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黄得功和周遇吉都知道这话是事实,光靠勇卫营是不可能战胜建虏的,何况还有号称百万的流寇。
周遇吉顿时想到陛下刚才说的操练,难道是要从操练入手?可是什么操练之法能弥补这么巨大的差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