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回大明当心灵导师的日子

第3章 考核

  一行人簇拥着远道归来的李时珍重新返回了医馆。庭院中,学徒们此起彼伏地向太师傅李时珍问好,李时珍也微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进入医馆正堂后,李时珍于首位落座,庞宪坐于次位,其余人则站在堂中。

  “师傅,您怎么比日程提前那么多就回来了?实在有些出乎弟子预料,否则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仓促迎接。”庞宪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怎么?还打算为老夫设宴接风洗尘不成?”李时珍摇头笑了笑,解释道:“此次去往四川蓬溪,探望建中其实只是顺带之举。为师真正所求,是想着沿路再搜集一些草药标本补齐纲目。此间过程顺利,没花多少功夫就采到了老夫想要的草药,于是也不多停留,直接返程了。”

  “那徒儿就提前恭喜师傅巨著落成了!”庞宪面露喜色,拱手道。

  “呵呵,行百里路半九十,不必这么早就替为师高兴。”李时珍摇了摇头,忽而叹息道:“这回来的一路上,偶有听到些传闻......据说四川湖广一带,近日恐将不大太平啊!”

  庞宪脸色微变,猜测道:“难不成又有白莲贼子蠢蠢欲动?”

  白莲教?

  在旁倾听的杨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汇,心中暗自揣摩。

  虽然他并非历史专业,但是也有偶尔读史的习惯,因此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自开国以来,大明朝廷就将白莲教明教等组织打为歪门邪道,严令禁止。然而数百年间,白莲教势力仍是十分猖獗,频频作乱,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白莲之乱,又以四川湖广为甚。

  就单论蕲州而言,历史上便和白莲教脱不开干系。

  元朝末年,白莲教和尚彭莹玉、门徒邹普胜于蕲州起义,扶徐寿辉为帝,国号天完;洪武年间,王玉二“聚众烧香、谋为乱”;永乐年间,僧守座“聚男女,立白莲社,毁形断指,假神煽惑”。

  明中叶以后,由于土地兼并、赋役剥削日益苛重,逃户流民的数量大大增加。而这些流民的首选迁徙地就是荆襄一带,更是便利了白莲教势力在湖广地区的繁衍滋生。

  “唉,希望只是空穴来风吧。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生灵要惨遭涂炭。”李时珍摇头叹息道。

  庞宪的神色也变得颇为凝重,点头道:“难怪弟子看近日蕲州城中有不少锦衣缇骑出没,应该是朝中有识之士已然警觉,在做准备了。”

  “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管不了太多,罢了罢了......”

  李时珍拂了拂胡须,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动,视线在学徒人群中打转了一会,最终落在了杨意的身上。

  见杨意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李时珍略松一口气,然后对着杨意招了招手:“心之,你过来。”

  “心之”是李时珍在杨意十五岁时为他取的表字,取自《楚辞》的“用君之心,行君之意。”

  杨意虽然对李时珍突然叫他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走到李时珍面前,长揖行礼道:“太师傅。”

  “这段时间......怎么样?”李时珍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

  虽然李时珍看着杨意,但是庞宪知道李时珍其实是在问自己,连忙回答道:

  “这段时间阿意的病情好转了不少,别人对他说话他能反应的过来,《汤头歌诀》也能背得下来了,弟子觉得说不定阿意的脑疾已经开始痊....痊愈了......”

  庞宪一开始语气还十分地肯定,但说着说着,却愈发低落——因为庞宪突然想起来,类似的话他已经说过不少回了。

  从杨意十三岁患上脑疾到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三年,这三年中杨意有很多次都像现在这样貌似恢复了正常,但这正常期却又无法持久。短则一两天,长则两三个月后,杨意又会脑疾复发,陷入痴呆状态。

  虽然庞宪很不想承认,但他心底也知道,杨意此次维持的正常,恐怕也还是临时的。

  “唉,枉蕲州百姓称老夫为神医。”李时珍一声长叹,自嘲一笑:“三年了,却还是对心之这脑疾束手无策。”

  站在原地的杨意既对李时珍和庞宪对他的关心有些感动,又感到哭笑不得。杨意倒是想告诉他们自己的病大概率要好了,但是空口无凭,说了李时珍和庞宪可能也不会信。

  时间才是最有力的证明。

  “那考核之事......”庞宪试探着问道。

  “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考核要在年关以前结束为宜......”李时珍手指轻敲扶手,思索片刻后,最终决定道:“没剩多少时间了,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进行考核吧。”

  李时珍当然明白杨意现在的水平肯定是无法通过考核的,但也不能为了他一个人废了李氏医馆多年的规矩。

  可是当不了学徒,杨意以后又能干什么呢?

  “......”

  当李时珍在为杨意的未来苦恼时,堂中众人情绪已经开始起伏,还各有不同。

  庞宪暗暗叹息,为无法再替杨意争取时间而可惜。

  大多数学徒们开始怦怦心跳,压力骤增,但又为马上能贯彻所学感到期待。

  杨意则除了有些可惜以外,心情平静。毕竟杨意相信自己就算没有什么位面之子的气运,但也不至于离开东壁医馆就饿死,总能在这大明王朝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子。

  当然,前提是脑子确实痊愈了。

  ※※※※※

  次日。

  今天虽然还下着些余雪,但丝毫不影响东壁医馆的热闹。这是因为东长街的住户们过了一宿后,基本上都得知了李时珍归来的消息。

  前来看病、抓药的顾客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不少单纯前来送礼道谢赠锦旗的。档口上忙活的伙计都快转晕了头,可见李神医的口碑和号召力。

  不过今天医馆的人流比之往日李时珍在时,还要更胜几分。这是因为已有不少消息灵通之人得知了东壁医馆今日将要举行一场三代弟子的考核,于是都喜闻乐见地到了医馆附近转悠看热闹。

  ......

  庞宪站在医馆正堂门前,看着医馆庭院中人流愈发密集,问向站在他身边的李时珍:“师傅,这么多邻里前来观看,会不会影响孩子们......”

  李时珍摇摇头,抬手示意道:“无妨。古人言‘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色不变,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行医之道同样如此,要做到宠辱不惊去留无意。在这么多人关注的压力下做出正确的诊断,也是对能力的一种考验。”

  庞宪抿了抿嘴,沉默无言。

  李时珍双手负于身后,叹了口气道:“鹿门(庞宪的字),我知道你在为心之忧心。可就如他父亲经常提在口中的那句‘守分安命’所言,人各有命。我们能帮心之十年二十年,却不能帮他一辈子啊!”

  庞宪的眉目变得有些忧愁,低声道:“弟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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