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锦衣卫
朱由樊被半强迫地带离花园后,杨意也不再逗留,与朱常泴荆王吴承恩等人告辞后,离开了王府。
于王府门前,杨意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紧闭的红漆大门,心中微生感触:
此次王府之行与荆王世子朱由樊结下仇怨当然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可以说是有些莫名其妙和倒霉。
不过梁子都已经结下了,杨意也必须正视这个事实。好在有着荆王的敲打,朱由樊肯定也不敢于明面上凭借世子的身份来欺压杨意。
然而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在犯罪心理学中,犯罪者的一种典型早期症状即骄横跋扈症。这种人骄傲自满,往往以自我为中心,他人不顺从自己想法时便对他人产生极端敌意,最终甚至有可能演化成暴力犯罪的凶手。
刚刚杨意相当于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没有顺着朱由樊的意四处闪躲,后者竟然就起了杀心!虽然其中有酒精作祟的缘故,但也可见此人性格极其恶劣。
这样的人报复心极强,就算明面上不动声色,但暗地里绝对会龇出凶狠的獠牙,甚至比明着来更加危险。
杨意现在只是个医馆学徒,虽然和朱常泴结下了交情,但后者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帮着杨意盯住朱由樊。
穿越的一个多月以来,杨意这是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就算不谈那些宏高远大的理想,仅仅是想活得舒心活得自在,也都必须要有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
“明年八月,丙子科乡试么......”
杨意心中默念一遍吴承恩刚刚提到的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
荆王府前不远处,有着一座茶楼。
这家茶楼装修典雅精致,茗香四溢,坐落于蕲州最繁华的地段,往来者非富即贵。
茶楼二楼的窗边,坐着几位带刀壮汉。这些人虽然衣着普通,但精神熠熠,孔武有力,周身还似有煞气萦绕,显然来历并不简单。
而这群人又以坐在中间的一名青年为首。这名青年虽然同样体格健硕,但和其他壮汉不同的是多了一股书卷之气。他眉眼端正,剑眉斜飞,腰板笔挺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壮汉中的一人本靠在窗边紧盯着荆王府的大门,此时忽然眼神一动,转过头对青年说道:
“刘百户,刚刚进王府的那个平民少年出来了!”
被称为刘百户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开口问道:“他的身份,查清楚了么?”
另一名壮汉拱手道:“禀百户,属下方才打听了一番。此人似乎是城中李氏医馆的一名学徒,名为杨意。”
“此人经历可有怪异之处?”
“据说他曾经是蕲州有名的神童,十二岁那年就考中了秀才。不过后来家中生变,父母皆亡,本人也患上了脑疾......”
“也就是说,是个傻子?”
“...是。”
听属下汇报完情况后,刘百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渐行渐远的那名医馆学徒,沉默片刻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查!”
.........
杨意自从王府中出来以后就莫名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可几次突然回头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士的踪影。
说来也是,他一个医馆学徒,人际关系简单,唯一有嫌隙的朱由樊也刚刚被关起禁闭,有谁会派人跟着他呢?
“应该只是错觉吧......”
杨意心中嘀咕,转身走入了一条通往东长街的小巷子。
“嗒。”
忽然,杨意感觉身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于是疑惑地转身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杨意心中忽然浮现一些不祥的预感,正欲回头看向前方,没想到刚转一半,身体就僵在了原地。
因为杨意感觉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在杨意的身侧,一道如同寒潭般清冷透彻的女声幽幽响起。
匕首冰冷的寒意一阵一阵地从脖颈处渗入心间,杨意不禁浑身寒毛乍立,动弹不得。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匕首的锋刃锐利无比,自己要是稍微动一动,那可就得见血了!
“我袖中有碎银几两,怀中有五十两银锭一枚,腰间玉佩一块。女侠若是需要,大可拿去。”杨意飞快地说道,试图安抚歹徒,双眼老实地目视前方——即使他只需动动眼睛就能看到身边挟持者的长相。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当抢劫行凶发生时,任何试图确定歹徒身份的行为都容易激怒她,从而招致血光之灾......
不过这人却没有搜杨意身的意思,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道:
“有人跟着你。”
“有人跟着我?”杨意心中一惊,没想到方才的感觉并非错觉!
“敢问女侠,是何人跟踪在下?”杨意问道。
“自己看。”
杨意得到许可,脊背紧贴在墙上,微微侧头朝巷外看去——主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不对!
有几个大汉正匆匆朝巷子这走来,像是怕跟丢了什么人一般!
就是他们!
“他们是锦衣卫。”那女子应该是看出杨意确定了目标,适时地解释道。
“锦衣卫?”杨意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心头一震。
锦衣卫,大明在后世最广为人知的机构之一。从一开始的仪仗侍卫机构,在百余年的发展中逐渐成为了一个集侦察、逮捕、审问、收集军情等功能于一体的重要存在。
在皇帝眼中,锦衣卫是监察百官,掌控天下的天子利器;在百官眼中,锦衣卫是无孔不入,暗中蛰伏的恶犬;在江湖人士眼中,锦衣卫是与东厂齐名,凶名赫赫的朝廷鹰犬!
先前听庞师傅说蕲州出现了锦衣卫的踪迹,却是不知这些缇骑为何要跟踪自己
正当杨意疑惑之时,那女子说出了一句让杨意感觉有些无厘头的话:
“替我搞清楚他们在查什么。”
“......”杨意沉默片刻,缓缓道:“敢问女侠,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女子似乎没想到杨意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后,说道:“算是请求。”
“嗯......”
把刀架在人脖子上,还说算是请求?
还没等杨意搞清楚状况,那女子又突然说道:“他们要追过来了,我走了。”
话音刚落,杨意就感觉脖子上紧贴的匕首消失了。
杨意摸着有些僵硬的脖子,转头看向女子刚刚所站的位置——
巷子里空无一人,她已经离开了。

